“我的【洞悉】?”
自从我意外占据了这具虚弱的狐娘身体,来到这个异世界之后,如果说还有什么能让我感到一丝底气的东西,那就只剩下这个【洞悉】的能力了。
这是我最隐私的底牌,绝对是保命的最大秘密!
除了曾经和林澈说过它的存在之外,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第三者面前提起哪怕半个字。
甚至连在落叶镇照顾我的苏映雪姐姐,还有在精灵村落里把我当成师侄疼爱的奈莉姐姐和埃尔文,我都没有说过。
至于其他有关鉴定的技能?也不可能。毕竟,这个技能还是之前和原主落雪一起研究出来的,随后才起了【洞悉】这个名字。硬要说的话,还是叫做【鉴定】更准确一些,还是我为了觉得高大上一些才起了【洞悉】的名字......
可是现在,雷蒙德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不是我自己在梦游时说漏了嘴,并且被他刻意安插的监听魔法偷听到了,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只能是别人告诉他的。
但是……林澈?
真的会是林澈把这个关键的信息出卖给雷蒙德的吗?
绝不可能!我不相信!
“怎么?落雪小姐看起来很惊讶?”
看着我震惊的样子,雷蒙德只是悠闲地抿了一口红茶,脸上的笑容却变得越发明亮。
“请不要误会。之前的归乡之门还处于最为关键的测试阶段,随时可能引爆时空乱流。为了您的绝对安全,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机密外泄,我这才不得不暂时委屈您在房间里多待了几天。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大体的工序和框架已经彻底完工,目前只需要进行最后也是最核心的资源分离与提纯工作了。”
雷蒙德微微欠身,似乎在向我发出诚恳的合作邀请:“只要有你的【洞悉】技能进行精密的分辨与过滤,我们就能极大地缩短能源的整合时间。放心吧,我知道这种涉及灵魂的探查技能对你的精神力负担很大。因此,你的工作量并不沉重,每天只需要使用几次技能就可以回来继续享受这里优渥的生活。”
“我……”
这个提议听起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买卖。只需每天使用几次【洞悉】,就有可能换取一张宝贵的、重返地球的单程车票。
但无论是他那看似真诚实则不容拒绝的态度,还是他隐瞒我见林澈的种种反常的行为,都在向我发出强烈的警告:这个男人绝非善类,他许诺的“归乡”背后,必定隐藏着某种代价。
“没什么,这种关乎命运的抉择,确实需要慎重的思考。”
看到我犹豫的样子,雷蒙德不仅没有催促,反而体贴地站起身,甚至还非常绅士地为我添了半杯热茶,表现得没有一点作为上位者的急躁。
“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考虑。在这扇门真正启动之前,你可以继续安心地住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房间。
“等等。”
在雷蒙德即将离开的那一刻,我突然叫住了他。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动的等死了。如果我继续这样,不仅无法套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反而会让他进一步加强对我的看管,我连了解事情全貌的机会都没有。
我必须主动出击。而第一步,就是先暂时顺从,甚至装出被他蛊惑的样子。
“我愿意。如果每天真的只需要耗费一点点精神力……那我愿意配合您。”
听到我终于松口的回答,雷蒙德转过身,换上了一种满意的高傲笑容。
“明智的决定,落雪小姐!我就知道,没有哪个漂泊在外的灵魂能够拒绝这种极致的诱惑。”
他高兴地拍了拍手,“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你今天就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休息。明天清晨,我会亲自派人带你去我们的工作地点参观。”
雷蒙德转过身,手握住了门把手。而在即将推开门离开时,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微微侧过头,抛出了一个刻意的饵。
“哦,对了。有个好消息忘了告诉你。经过牧师几天的治疗,林澈的伤势和精神状况最近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他的语气依然温柔,但落在我的耳朵里,却显得极具嘲讽意味。
“如果明天我们的能源提纯工作进展顺利的话……你工作的时候,就能见到他了。”
“能见到林澈了?”
看着雷蒙德满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随着那扇门再次被关上,我脸上的顺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听到能和林澈久别重逢,我本应感到高兴才对。
但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却只有怀疑。
怎么可能就这么巧合?!
我前脚刚被逼着答应替他打白工,他后脚立刻就拿出了林澈作为诱人的胡萝卜来吊着我?
他如果真的把林澈当成座上宾,林澈如果真的安然无恙,为什么不在我刚答应的时候就安排我们立刻见面互诉衷肠,来以此进一步稳住我的情绪,反而要把见面的时间定在所谓的核心的工作地点?
这其中明显的画大饼套路和隐瞒,让我根本无法坐以待毙。
不行,绝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必须掌握主动权!
想要知道真相怎样,唯有亲自去探个究竟。
……
凌晨三点。
月光如水般倾泻在这座宏伟的领主府之中。这是人体生物钟最疲惫的一个时间段,也是巡逻守卫换班前,防备最为松懈的空窗期。
我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全身裹在一件不显眼的深黑色轻便斗篷里。
这几天的“软禁”生活其实并非全无收获。在每天在房间里无所事事闲逛的表象下,我已经将门外那条走廊上守卫的换班时间摸得一清二楚了。
我躺在床上,但眼睛却非常清醒地睁着。当走廊外准时地传来稍显沉重的深呼吸,换班士兵的脚步声却还没有出现的那宝贵的三分钟来临时。
我轻盈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我没有穿任何鞋子。光着脚在地毯上安静地行走,就连呼吸都压到了非常微弱的程度。
房门原本就是被我反锁的,打开锁销的过程被我刻意放慢了好几倍。当那扇厚重的木门被我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时,我果断地侧身一滑而过,像一缕幽灵般溜出了房间。
站在门外那条空荡荡的昏暗走廊上,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虽然我不奢望能凭一己之力逃离这座领主府,但只是在府内潜行去找林澈被关押的位置,避开那些巡逻的士兵,难度在我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是,这么大个府邸,我怎么知道雷蒙德把林澈藏在了哪里?没有地图,没有向导,甚至不能在这走廊里多停留一秒。
当然是嗅觉!
相比于那些人类,我这具雪狐族的身体那发达的嗅觉网络,简直就是一台精密且自带定位系统的生物雷达。
这几天在客房里,每一次雷蒙德来‘好心’地来看望我时,我都记住了他身上那种混合了高级雪松香水味、还有类似某种古老魔法卷轴特有的微弱的霉味的特殊气息。
而在领主府生活了这么久,雷蒙德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活动的路线其实相对固定,他的气味残留在空气中,清晰地勾勒出了一道肉眼无法看见却又存在感极强的指示路线。
至于林澈的气味……
那种混合了市井的草芥气息、某种粗劣的火红草材料的味道,再加上我们一起在生活了那么多天,哪怕我现在闭着眼睛,甚至相隔很远,我也能精准地从一千种不同的味道中将它剥离出来。
只要我能在一路上捕捉到任何一丝带有这两种气息的混合气味节点,我就能像一只敏锐的猎犬一样,顺藤摸瓜,一路追踪到他们两人最后产生交集的关键的地方。
啊不对,是狐狸,不是狗!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捕捉到那一丝微弱但又特殊的气息后,我睁开眼睛,整个身形宛如一道贴着墙根滑行的深色阴影,坚定且无声地朝着走廊深处那片危险的未知区域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