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等级三级。
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呢？
维兹跑得很快，但是她的大脑却很冷静，冷静得不行。
她跑得太快了，所以肺很疼，呼吸也很难受，但她的脑子，转得特别快
威胁等级三级，要杀的目标是小葵。
威胁等级是几来着？要杀的目标是卡奥斯。
那个叫柯尔的薪火猎手，他在说第二个目标的时候，就没有说威胁等级是多少了。
为什么呢？
是因为卡奥斯是个法师，破坏力更大，所以等级更高吗？
还是说……他不用汇报？
不，不对。
维兹想起来了，柯尔的动作很僵硬，就好像一个被人控制的机器人一样。
他不是自己想动就动的，他好像就是一个被人控制的程序，专门来删东西的。
那么他每次说话，都应该是程序的一部分，是为了让规则看起来完整哈。
他不说卡奥斯的威胁等级，原因只有一个——他那个“清除小葵”的任务还没做完呢！
他的行动很慢，有延迟，还要先说话，再执行，再确认，流程很固定！
他不是瞬间移动！
维兹很紧张，她想到了一个可能。
柯尔的移动，不是大家想的那种传送，更像是……在两个被标记了的点之间跳来跳去！
他从广场跳到小葵的房间，是因为她们两个都听了维兹说的那些“优化”的东西，被系统当成了“有问题的数据”。
他现在要从房间跳到法师塔，也必须是这个逻辑！
他不是一个人，他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机器。
一个机器，就肯定有一个……服务器！
一个给他定位、给他能量、给他下命令的电脑！
维兹说：“艾尔，你别走大路，我们走小路！”
“可是法师塔在……”艾尔想反驳，但是看到维兹的眼神，就把话咽回去了。
他们跑进了很窄的小巷子里，路上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
比如面包摊上的面包会动，下水道的盖子在一开一合，墙上的画在互相打闹。
这个世界的规则好像要坏掉了。
维兹没看这些东西，她一直在想那个敌人的行动方式。
打柯尔本人是没用的，那就像你去砸一个播放器，想把网上的视频删掉一样。
这个想法很蠢，也没用。
必须找到那个“服务器”，把他的“网线”给断了！
当他们跑到法师塔大厅的时候，就感觉很冷。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大厅中间，那个总说自己魔力不够用的天才法师卡奥斯，现在变成了一个冰雕。
他还保持着往前放魔法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很惊讶，很不明白。
透过很厚的冰，还能看见，他蓝色的眼睛还在动，他的眼睛里都是害怕，真的很害怕。
他被自己最厉害的冰魔法，从身体里面给冻住了。
在冰雕前面，那个黑乎乎的柯尔，正慢慢举起他那把剑。
他不是要砍碎冰雕，而是准备用剑碰一下，把卡奥斯和他的“问题思想”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删掉。
艾尔看到这个情况之后，他很生气，再也忍不住了。他说：“住手——！”
他觉得很无力，不能看着同伴被“删除”掉。他很生气，于是他就冲了上去。
他的身体比声音还快，变成了一道金光，他手里那把普通的新手剑，因为他很生气，居然叫了起来，从下往上，用尽全力去挡柯尔的剑！
“铛——！”
没有听到很响的金属声音。
两把剑碰到一起，艾尔就感觉自己好像把手伸进了电脑机箱里，一股很热、很乱的力量顺着剑就过来了！
“滋啦——！”
艾尔叫了一声，手马上就被烧黑了，新手剑的剑身上也出现了裂纹，他被一股很大的力气震得后退了好几步。
柯尔根本没停下来，只是把目标从冰雕换成了艾尔这个新来的捣乱的。
就是现在！
艾尔争取了很短的时间，维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用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但这次，不是为了攻击，也不是为了防御，而是——扫描！
就好像一台很厉害的分析机器，维兹的眼前全都是各种数据。
她不管柯尔身上那种危险的气息，也不管他那把由数字组成的剑，她只想着一件事——找他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在她的眼睛里，柯尔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大堆能量。
有很多代表世界规则的符号在他身体里撞来撞去，产生很大的力量。
但是在这片混乱的能量中间，维兹发现了一条很细，但是很结实的红色数据线！
那条线的一头连着柯尔的胸口，另一头穿过了法师塔的墙，穿过了扭曲的城市……最后指向了王都的中心！
冒险者公会总部！
“我们走！”
维兹抓着艾尔的衣服，把他往后拖，两个人很狼狈地滚到了旁边的走廊里。
“我们打不过他！你疯了吗？！”艾尔甩开她的手，很着急地喊，“卡奥斯还在那儿！我们得救他！”
维兹说：“打他没用。他被人控制了。我们要去找到控制他的人。”
她指着公会总部的方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他的‘网线’，在那儿！”
艾尔呆住了，他看着维兹的眼睛，搞不清楚她是在说胡话还是在说一个很可怕的事实。
维兹没时间解释，她拉起艾尔，又跑进了王都奇怪的夜色里。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冒险者公会总部。
这个地方平时很热闹，像个大公司，现在却因为规则乱了，变成了一个迷宫。
楼梯变成了瀑布，走廊走不到头，连门口的守卫都只会原地转圈。
但是维兹对这里很熟。
她知道这里的结构，知道这里的规定，比设计这里的人还清楚。
哪里有通风管道，哪里有秘密的门，哪条路在什么时候没人……这些东西在她脑子里就是一张地图。
她带着艾尔，像个鬼一样躲开了所有的障碍，最后停在了一个很偏僻，堆满旧纸的档案室门口。
“就是这里。”维兹喘着气，指着档案室里面的一面墙。
“这里？这里除了灰什么都没有啊！”艾尔很不明白。
维兹没说话，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在全是灰的墙上，用一种很奇怪的节奏，敲了七下。
那不是什么魔法，是公会以前用过的一个开门的密码，在没有魔法的时候用。
“咔哒……轰隆隆……”
墙打开了，露出了一个往下的楼梯。
一股很难闻的味道传了出来。
楼梯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
这里没有神像，没有桌子，只有一面很大的黑色水晶墙。
墙上，有很多金色的字在往上滚，看起来很严肃，也很冷。
艾尔看了一眼标题，就惊呆了。
【殉职员工贡献值排行榜】
很多不认识的名字在墙上，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堆数据——活着的时候完成了多少任务、加了多少班、得了多少奖、死的时候给公会挽回了多少损失……这些数字很冷酷，但又很精确。
这根本不是纪念碑，这是一张算死人价值的报表！
在那么多名字的最上面，一个红色的名字，吸引了维兹的注意。
【燃尽者-柯尔】
他名字后面的“贡献值”数字很长很长，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很快地变少。
每少一点，维兹就觉得，法师塔那边柯尔的力量，就强了一点！
这里，就是柯尔的“服务器”！
这个地方，正用他活着时候的“功绩”当燃料，让他死了以后，去杀那些被系统认为是“问题”的人！
维兹很无奈，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个冰冷的墙，摸了摸“柯尔”这个名字。
然后，柯尔的记忆，就进入了她的脑子里。
那是一个很瘦的，戴着眼镜的新人冒险者。
因为他很崇拜维兹那种“效率第一”的做法，他就疯狂地学她，学她怎么想问题，每次做任务都想着怎么最划算。
画面变了，有一次打蜘蛛的任务，山洞塌了。
为了救队友，柯尔一个人留下来，用他不太会的炼金术，计算怎么炸掉柱子，怎么用最小的代价给队友争取时间。
在他快死的时候，他被很多蜘蛛包围，嘴里还在说：“任务……KPI……团队损失……最小化……”
他的牺牲，他的执念，他对“效率”的喜欢，在他死的时候，被这个正在坏掉的、需要“程序”来修复的世界系统给抓住了，然后扭曲了，变成了现在这个没有感情，只会杀人的“薪火猎手”。
他以前用维兹教他的方法救了队友。
现在，系统却用他牺牲换来的力量，来杀所有被维兹影响过的人。
维兹缓缓放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好像有东西在燃烧，在碎掉。
她看着墙上那些冰冷的数字，看着柯尔正在变少的“贡献值”，小声地说，好像在跟艾尔说，也好像在跟这个奇怪的世界下命令。
“系统用他牺牲换来的力量，来惩罚被他救了的世界。”
她转过身，看着艾尔。
“我要把这份力量…还给活着的人。”
她的眼睛里，映出了那面巨大的水晶墙，映出了无数的数字和规则。
这里是公会的核心，是规则的体现。
而她，比谁都懂这里的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