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的午后，阳光宛如一层金色的薄纱，轻柔地透过客厅的纱帘，洒落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陆离的光影。赵晓蕊——此刻苏昊的灵魂正寄居在这具女孩身体里，正慵懒地窝在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中国陶瓷史》，可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茶几上那杯淡金色的液体。那是李婉出门前特意为她泡的特制糖水，温温的，加了蜂蜜和少许参须，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唉，真想喝奶茶啊。】苏昊的意念带着一丝惆怅，幽幽地飘了过来。
赵蕊正坐在旁边，专注地翻着一本画册，听到这话，头都没抬，随口回道：【你现在喝的不就是“奶茶”嘛，这可是妈牌特制，纯手工制作，无任何添加，还能养生保健呢。】
【那能一样吗？】苏昊的意念里满是委屈，【奶茶就是奶茶，糖水就是糖水。奶茶里面有珍珠，有波霸，有奶盖，还有焦糖，那滋味……】
【还有高热量，有咖啡因，还有你根本消化不了的东西。】赵蕊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忘了徐道长说的了？你作为分身，只能摄取简单糖分，吃别的食物只会消耗你的能量。你喝了奶茶，待会儿就得提前“收工”，还得连累我跟你一起难受。】
苏昊不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茶几上的糖水，那眼神幽怨得就像一只被没收了罐头的小猫，可怜巴巴的。
赵蕊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打趣道：【你现在这表情，简直跟小雨养的那只布偶猫一模一样，想吃零食的时候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人。】
【……你才是猫呢。】苏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赵蕊笑着说道。
两人正斗着嘴，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赵蕊起身去开门，只见林小雨拎着两个购物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大声喊道：“蕊蕊！晓蕊！快换衣服，跟我出去逛街！”
“啊？”赵蕊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说，“现在？”
“对啊，就是现在！”林小雨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一把拉起窝在沙发里的赵晓蕊，“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来逛街晒晒太阳，难道要窝在家里发霉啊？快，换衣服，我请你们喝奶茶！”
听到“奶茶”两个字，赵晓蕊（苏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糖水。
林小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脸嫌弃地说：“这什么呀？药吗？怎么喝这个？”
“呃……”赵蕊刚要解释，赵晓蕊已经抢先开口了：“我身体不太好，平时只能喝这个。是甜的，但不是奶茶。”
她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赵蕊能感觉到她意识深处那一点点不甘心。
林小雨愣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赵晓蕊的肩膀，说道：“没事没事，那你就喝你的养生水，我们喝奶茶，我看着你们喝！走走走，别磨蹭了！”
二十分钟后，三个人已经漫步在市中心的步行街上了。春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路边的小店飘出各种食物的香气，烤肠的香味、章鱼烧的鲜香、鸡蛋仔的奶香，还有奶茶店那特有的甜腻茶香，交织在一起，让人垂涎欲滴。
赵晓蕊（苏昊）手里紧紧捧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李婉早上精心备好的糖水，温热的，用蜂蜜和一点点红枣调过味。她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往路边那家网红奶茶店瞟。
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多是年轻女孩，她们人手一杯花花绿绿的奶茶，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里面黑乎乎的珍珠若隐若现，仿佛在向她招手。
【好想喝啊。】苏昊的意念又飘了过来。
【你手里不是正喝着呢嘛。】赵蕊回应道。
【我说的是奶茶，不是这糖水。】苏昊的意念里满是渴望。
【那是你不能喝的东西。】赵蕊无奈地说道。
【我知道。】苏昊的意念闷闷的，【我就想想还不行吗？想想又不犯法。】
赵蕊强忍着笑意，没有再说话。
林小雨已经跑去排队了，留下她们俩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赵晓蕊（苏昊）捧着保温杯，看着林小雨在队伍里探头探脑的样子，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唉，以前我当男生的时候，从来都不觉得奶茶有什么好喝的。】她的意念里带着一丝困惑，【那玩意儿又甜又腻，喝完还容易长胖。真不知道女生为什么那么喜欢。】
【那现在呢？】赵蕊好奇地问道。
【现在……】苏昊顿了顿，接着说道，【现在看着那杯奶茶，就特别想尝一口。你看那珍珠，黑黑的，圆圆的，QQ弹弹的，咬起来肯定特别爽吧？】
赵蕊差点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它QQ弹弹的？你吃过？】
【没吃过，但是……】苏昊的意念有点纠结，【但是我看过你吃啊。你之前买的那次，不是拍了照片发朋友圈吗？我……呃，我在你手机里看到过。】
赵蕊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上学期确实有一次买了杯黑糖珍珠鲜奶，觉得好看就拍了张照发朋友圈。那时候苏昊还在她身体里，应该是通过她的视觉“看”到了那张照片。
【所以你现在馋奶茶，是因为我之前喝过？】赵蕊问道，【是我的味觉影响了你？】
【……可能吧。】苏昊的意念有点微妙，【以前我觉得甜的东西没什么意思，现在……现在觉得好像也还行。你喝奶茶的时候我能感觉到那个甜味，还有那个珍珠的口感，虽然是我自己脑补的，但脑补多了，就真的馋了。】
赵蕊沉默了片刻，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个曾经大大咧咧、对甜食不屑一顾的男生，正在被她的身体、她的习惯、她的喜好，一点点地“渗透”和“影响”。这种影响是双向的、悄无声息的，就像河水流过石头，日积月累，总能磨去一些棱角。她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苏昊影响着，毕竟他们共享着这具身体，体感、疼痛、不舒服，还有内心的想法都互相知晓。
【对不起。】她忽然说道。
【啊？对不起什么？】苏昊疑惑地问道。
【让你……变得不像自己了。】赵蕊有些愧疚地说道。
苏昊沉默了两秒，然后意念里传来一声轻笑。
【说什么傻话呢。】他说道，【我本来就不是“自己”了。从三个月前撞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原来的我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我能尝到你尝的味道，能感觉到你感觉到的东西，能和你一起看这个世界……】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这比困在你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好多了。】
赵蕊的鼻子微微一酸，正要说什么，林小雨已经举着两杯奶茶跑了过来。
“来了来了！”她把其中一杯递给赵蕊，“三分糖加波霸去冰，对吧？我记得你上次发朋友圈是这个口味！”
赵蕊接过奶茶，杯壁冰凉，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赵晓蕊（苏昊），只见她正捧着保温杯，努力维持着“我不馋我不馋”的表情，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她手里的奶茶瞟。
林小雨一屁股坐到赵晓蕊另一边，打开自己那杯，吸了一大口，然后满足地眯起眼：“啊——爽！晓蕊你真的不来一杯吗？这家真的很好喝！”
“不了，”赵晓蕊（苏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喝这个就行。”
林小雨看了看她手里的保温杯，忽然眼睛一亮：“要不这样，我再给你买一杯，你尝一口？就一口？应该没事吧？”
“不不不，真的不用，”赵晓蕊连忙摆手拒绝。
但林小雨已经站起来，像一阵风似的飞快地又跑回排队的人群里了。
赵晓蕊（苏昊）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她好热心啊。】苏昊的意念有点懵。
【嗯。】赵蕊忍着笑说道，【她就是这样的，热心到有时候让人招架不住。】
【那杯奶茶……】苏昊的意念里满是期待。
【你想喝吗？】赵蕊问道。
【……想。】苏昊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那就尝一口。】赵蕊说道，【一口应该没事，消化不了的能量我帮你分担。】
苏昊愣了一下，然后意念里涌起一股暖意：【蕊蕊……】
【别感动了，待会儿记得付钱。】赵蕊开玩笑地说道。
【……抠门。】苏昊笑着回应道。
不一会儿，林小雨很快又买了一杯奶茶回来，塞到赵晓蕊手里：“喏，请你喝的！就尝一口，尝尝味道就行，剩下的给蕊蕊喝，别浪费。”
赵晓蕊（苏昊）捧着那杯奶茶，杯壁冰凉，里面的黑色珍珠沉在底部，像一个个小小的诱惑。她抬头看了一眼赵蕊，赵蕊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低下头，把吸管凑到嘴边，小小地吸了一口。
奶茶入口的瞬间，赵蕊同时“尝”到了那个味道——三分糖的甜度恰到好处，茶味和奶味融合得十分完美，珍珠QQ弹弹的，在齿间轻轻一咬，带着一点点黑糖的焦香。
【怎么样？】赵蕊在意识里问道。
苏昊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她）的意念像烟花一样炸开：
【姐！】
【怎么了？】赵蕊疑惑地问道。
【太好喝了吧！】苏昊兴奋地喊道。
赵蕊差点被这声浪冲晕，脸上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