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了大礼堂,区别于上一次校长在台上演讲,这次的大礼堂内热闹非凡,台上台下的人都在忙碌着,准备接下来的社团成立会。
和礼堂里充满热情的众人不同,我现在有些郁闷。
毕竟,如果苝呔真的出什么事了,我会后悔当时没有劝住她的。
正这么懊恼着的时候,我看到了礼堂另一侧向我招手的渚麻和温学姐,于是便朝她们走去。
“苝呔好像请假了,你们知道她出什么事了吗?”
连招呼都没打,我直接询问起了苝呔的情况。
“咦?你不知道吗,苝呔生病了。”
嗯?!生病?
我是有多蠢,居然连这种可能性都没想到……
那前面的担心算什么啊。
“嘛,也是呢,毕竟白泉平时根本就不会看社交软件呢。”渚麻无奈的摊了摊手。
这是什么意思?
“苝呔周六的时候就和我们发过消息,说自己周五吃了晓煌卯自制的薯条,然后食物中毒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吗!?呃,至少确定了苝呔她们没事。
话说食物中毒是不是也很不妙。
总算松了一口气之后,接下来又面临了新的问题。
苝呔这个文学社社长不在,我们的社团成立会怎么办啊?
听温学姐说,要是社长和副社长这两个人不在现场的话那社团可是要当场解散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规定啊。
怎么办,只能临时找人顶替社长了吗?
现在文学社的成员只有渚麻,梳忧和我了,梳忧是绝对不可能出席的,我也自认为没这个能力,那么应该就是渚麻了。
嗯,很好,我将这个应急方案告诉了温学姐和渚麻。
“那个,其实我是美术社的副社长喔。”
咦……真的假的?
那这下岂不是只有我了?
虽然到时候作为社长上台会很社恐,但是为了文学社的未来,只能上了啊!苝呔这家伙到时候最好给我申请些学分作为补偿……
“白泉!”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只见川库子焦急的向我们跑来。
“这不是川库子吗?看样子是有什么急事?”
该不会她们羽毛球社也出现问题了?应该不是吧,如果有问题也没理由来找我。
“白泉,我们社长请假了,救我。”
居然真的是来找我的,而且真的是社团的问题,就连社团出现的问题都一样!?
但是我已经决定要当文学社的“临时社长”了,实在有些爱莫能助啊,再说羽毛球社也不差我这一个,可以找其他人顶替吧。
“那个,你能找其他社员顶替吗,其实我这边已经顶上了文学社社长。”
“哎呀没关系,到时候是社团轮流上台。”
“可是羽毛球社还有其他人选吧,我们这边只有我一个人能顶替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后的川库子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社团里的几个社员出去打比赛了,还在学校的人……是有,但是我真的不想让她们几个临时顶替社长。”
咦,是因为这几个人和川库子有过什么纠纷吗。
“因为,”川库子突然凑到我耳边。“那几个家伙其实只是因为喜欢社长才入社的,她们根本连球都不打!”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我倒是觉得无伤大雅,毕竟喜欢的人是社长的话,自己也会试着去练习羽毛球的吧。
“啊!就是那几个女生。”
川库子悄悄用手指了指,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背后说过苝呔坏话的那几个女生。
这下我大概能理解川库子了。
“那由理呢?她应该可以吧?”我还是不死心。
“她家里有事,今天不在学校……”
今天的意外是否有些太多……?
算了,先来梳理一下现状吧。
上周五放学后,苝呔,晓煌卯和这三个女生准备出去吃饭,结果晓煌卯和苝呔都吃了他自制的薯条食物中毒了。
而羽毛球社长请假了,又是那几个女生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好难猜哦。
所以说,晓煌卯就是羽毛球社社长,现在羽毛球社和文学社都面临着社长缺席的困境,而合适的临时顶替人选只有我一个。
将目前的信息整理清楚后,我发现并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也算是思考过了吧,既然没办法,那就只好委屈一下川库子了,毕竟我们这边是真的腾不出来人了。
就在大家都感到左右为难,沉默不语时,一阵细若游丝的声音从角落里的黑暗处传来。
“那个,我可以……帮忙……”
“谁在说话?!”川库子不断扭着头,却始终找不到声音的来源。
此时的我俨然也是一副震惊的面孔。
我知道刚刚是梳忧在说话,让我震惊的一是,她原来一直都在这里,二是,她居然主动要求帮忙。
现在甚至都不敢在人前露面的梳忧同学,居然主动要求作为临时社长顶替上台参会?
我应该没听错人吧?
温学姐朝着角落蹲了下来,我终于看清了那里有个人影,正是梳忧同学没错。
“小忧,真的没问题吗?不要勉强自己喔。”
“这位愿意帮忙的同学,虽然很感谢,但是如果这件事对你来说会造成负担,我也觉得你大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川库子也跟着附和。
所以我呢,我就能勉强自己吗。
“因为……”微弱的声音再次传来,但这次我听出了一丝坚定。“因为我想克服自己的恐惧……”
这……这是何等的勇气与觉悟?何其勇敢,让我不禁有些蒙羞于自己的不情愿。
“文学社……我来就可以……”
“既然梳忧同学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来顶替羽毛球社社长吧。”
换作平时我绝对不可能说这种话,但同为社恐的我明白梳忧同学迈出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我不想辜负她的努力。
“谢谢你们,白泉,以及这位梳忧同学,实在感激不尽。”川库子双手合十,朝我们鞠了一躬。
哇,她难得和我这么正经,有点不习惯。
“好了,那白泉你过来,你现在是羽毛球社长,文学社的事和你无关了。”说完,川库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拖走。
“啊呀!你慢点,我自己会走路好不好。”
“现在情况紧急刻不容缓,我要把台上的一些事务告诉你,别磨蹭了。”
“你手能不能轻点,跟个钳子似的抓的我手腕……”
川库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也立刻识趣的闭嘴了。
女生还真是可怕的物种,一不小心就会踩到她们的雷点。
好在她并没有再表现出其他不满,或许她真的很急,只是……
现在那三个女生就在我面前啊。
我一直刻意闪躲着视线,不敢看她们的眼睛,总感觉对视上的话随时都会被她们吃掉。
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人我就连认识也不想啊!
川库子向那几位女生介绍了我,意外的是,她们只是和我打了个招呼,然后随口就答应了我做代理社长,便没有再理会我。
好像结果还不错?
接下来,川库子取出了演讲稿交给我,并给我讲解了流程。
大致就是,每个社团只需要社长和副社长上台,由社长和副社长分别进行发言,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
这样的话梳忧应该也没问题?
毕竟台上有个演讲台可以做掩体。
翻了翻流程表,发现羽毛球社正好就在文学社前一位上台,该说这就是缘分吗。
“咳咳。”
麦克风的声音突然响起,所有人顿时一齐望向台上。
而站在演讲台上的那个人,正是校长。
等等,怎么有人还带了床被子过来?仔细一看,这人不就是之前的黄毛室友吗?
居然提前预判了校长会进行演讲,提前准备好睡觉了吗!
“等等!”校长刚准备开口,突然被打断了。
只见教务主任急匆匆的奔向台上,在校长身边说了几句话,起初校长还有些不情愿,不过终于还是把话筒交给了她 。
“呼……”整个礼堂内的师生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要是让校长开口,整个大礼堂里的人都要被催眠,这会可就开不下去了。
接过了话筒,教务主任顺利的完成了开幕发言,紧接着,各社团的主副社长被传唤到台后准备轮流上场。
该说不说,教务主任在这种场合还是蛮靠谱的嘛。
很快,一个个社团就这么过去了,看到他们的发言大多磕磕绊绊,甚至可以说有些滑稽后,我心中的压力也随之增长。
万一轮到我开口时,紧张的说不清话了怎么办,台下人都在看着我……
呜哇,想想就尴尬……
“……在球场上奋力挥拍,他们就是羽毛球社!”
主持人的解说词传入我的耳朵,我的思绪瞬间被打断,什么时候已经到我们了!?
“你在发什么呆?快点过来,到我们了啊。”
我看着向我招手的川库子,强制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跟着她走上了台。
……
中间的事我后来几乎没有任何印象了,只记得刚上台时如雷声般轰动的掌声。
台上时我几乎无时无刻都在微低着头用余光瞟演讲稿,全程都没有与台下的观众们正视过。
除了下台前拍照的环节,川库子给了我一肘,我才反应过来看向了镜头。
结果台下根本就没有人在看我们。
不是在聊天,就是在睡觉。
说到底我究竟在担心什么啊,不如说接下来梳忧能否顺利才真正让人担心。
我和川库子走下台时,她突然捂着嘴笑起来。
“白泉,你在台上怎么跟被军训了一样,害的我在台上都差点没绷住笑。”
该死,我都忘了有一个人会一直看着我。
话说我明明在帮你忙诶?!怎么还带事后嘲讽的?!
“接下来的社团……”
我正想着怎么回怼川库子,身后主持人的声音接踵而至,便姑且打消了念头。
主持人对文学社进行了简单的介绍,这稿子是苝呔写的吧,“社团里美少女居多”是什么鬼啊?
具体活动介绍部分的文笔则流畅了许多,应该是温学姐负责的。
说真的,温学姐比苝呔有社长样多了。
很快,主持人念完了稿子。
“……那么,接下来上台的是,充盈着书香味气息的文学社。”
不知为何,我的眼睛此刻不由自主的紧紧盯着后台的出口。
将近十秒过去,那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观众席上,有人渐渐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本来正准备照例进行公式化的鼓掌,此刻可能因准备落空,正在疑惑台上的人为何迟迟未来。
又过去了约莫十秒,主持人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向后台走去询问情况。
观众席瞬间重回嘈杂,吵闹的环境使我愈发心急火燎,我不知道后台的情况,只能猜测大概率是梳忧出现了问题。
而且,不同于我上台的情况,现在所有人的焦点都在台上。
对于梳忧来说,这种压力无疑过于巨大。
要不还是我想办法来替她上台?
“咚。”
一记沉重的闷响从台上传来,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整座礼堂瞬间变成图书馆。
梳忧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台上,但呈现出来的却是摔倒在地的姿态。
她颤巍巍的抬起了头,整座礼堂里的所有视线此刻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就像一只待人宰割的小动物,浑身颤抖起来,眼看着眼泪下一秒就要决堤而出……
“对不起,我迟到了!”
等我回过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