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娘子倒是结实。"疤脸捏着七月下巴打量,突然被她腕间爆发的金纹震开三丈。
少女拾起母亲用过的捣衣杵,杵头燃起幽蓝火焰:"当年带走我爹的,也有你吧?"
混着草木灰的山风突然变得滚烫,常山千顷枫林无火自燃。
七月赤足踏过焦土,发间朱红飘带与漫天火蝶共舞,疤脸军官在惊骇中化作火炬。
赶来镇压的官兵发现,所有箭矢都在少女周身三尺外熔成铁水。
暴雨在第三日清晨降临,冲刷着山道上漆黑的军械残骸。
幸存的村民看见七月独坐鹰嘴崖边,脚下云海翻涌如浪。
她将父母旧衣埋进山樱树下,转身时崖边石壁轰然开裂,露出内里水晶般的岩层,映出个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的女神影像。
秋分祭典的鼓点刚响过三巡,常山西麓突然腾起遮天蔽日的鸦群。
七月捧着新酿的山茱萸酒登上祭坛,忽觉腕间金纹针刺般灼痛——村口百年银杏在雷鸣般的轰响中拦腰折断,露出后方黑铁浇铸的狰狞战车。
那战车轱辘竟是用人骨拼接而成,眼眶里塞着符纸的头颅在转动时发出凄厉哭嚎。
披黑袍的国师立于车顶,枯爪般的手指捏着滴血的罗盘:"常山灵脉果然在此。"
"快带孩子们进地窖!"七月摔碎酒坛纵身跃下祭坛,却发现掌心再燃不起半点火星。
黑袍国师狞笑着展开七丈长的符咒卷轴,上面用胎发蘸朱砂写的镇灵咒泛着幽幽绿光。
敌国重骑兵如黑潮漫过麦田,马蹄将未收割的庄稼踏成青浆。
七月抄起祠堂前的石香炉砸翻两个骑兵,回头却见三个举着木剑的孩童被符纸傀儡围住。
她咬破舌尖强行催动地火,眼角霎时淌下血泪,幽蓝火焰刚烧着傀儡衣角便反噬自身。
"缨丫头快走!"里正突然从燃烧的草垛中冲出,满是燎泡的手臂死死抱住国师小腿。
黑袍翻卷间飞出张血色符纸,老人顷刻化作盏人皮灯笼,挂着碎肉的头颅在冷风中打转,还保持着呐喊的口型。
七月在灼痛中撞进山神庙,神像手中的玉净瓶突然迸裂。
她吞下瓶底残存的银色液体,周身毛孔顿时渗出清泉,暂时浇灭反噬的地火。
追兵劈开庙门的刹那,少女撞破彩绘窗棂,发间朱红飘带挂在断戟上,扯落青丝如血。
逃亡第七日,山涧浮起被咒杀的鸟尸。
七月伏在腐叶间啃食野莓,腕间金纹已黯淡如锈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