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国师的搜魂铃忽地在十里外摇响,惊得她失足跌进寒潭。
那寒潭水比想象中更刺骨。
七月在混沌中感到无数双黏腻的手缠住脚踝,腥臭的符纸混着水草往口鼻里钻。
意识消散前,她恍惚听见黑袍国师的笑声穿透水面:"灵脉化人,终究是块炼器的好料。"
再睁眼时,满耳都是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手腕传来锥心剧痛,七月发现自己被铁链悬在半空,琵琶骨穿着两根刻满咒文的生锈铁钉。
下方是沸腾的岩浆池,几十个衣衫褴褛的奴隶正将赤红铁水舀进模具,有人稍慢半步,监工的烙铁便烫得皮肉焦糊。
"醒了?"黑袍国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七月抬头望去,瞳孔猛地收缩——半座山体被掏空成巨大的铸器场,岩壁上嵌着数以千计的人形凹槽,每个槽里都蜷缩着一具干尸,眉心插着与她腕间相似的金纹钉。
国师踩着悬浮的符纸飘近,枯爪抚过她渗血的锁骨:"常山灵脉孕养出的肉身果然不凡,寻常人被穿骨钉早该疯了。"
他突然掐住她下颌,浑浊的眼球几乎贴到她脸上:"知道为何留你眼睛吗?因为老夫要你看着自己的血,如何浇灌出这横扫八荒的噬魂戟。"
七月啐出血沫,喉间骤然收紧的咒枷却将痛呼锁成呜咽。
国师冷笑着甩袖,铁链哗啦啦将她坠入岩浆池上方的铁笼。
滚烫的蒸气灼得皮肤起泡,她死死盯着下方某个熟悉的身影——那个曾被她救过的牧羊孩童阿满,正机械地举起铁锤,眼窝里蠕动着符纸折成的蜈蚣。
当夜,七月在剧痛中摸索到铁笼的奥秘。
每当岩浆池泛起紫烟,锁骨间的青铜钉就会微微松动。
她咬牙将手臂卡进铁栏缝隙,借着蛮力生生扯脱右肩,反手握住滚烫的锁链。
皮肉烧焦的滋啦声里,金纹突然在脊椎处亮起,断骨竟开始缓慢愈合。
"姐姐...接住..."细微如蚊蚋的呼唤从下方传来。
七月低头看见阿满僵直着脖子,机械挥锤的间隙,袖口悄然滚落半块黢黑的火石。
孩子被符虫操控的眼角,淌下道混着铁屑的泪。
晨钟响过三遍时,七月已将火石磨成薄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