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突然抓住戟身,任由刃口割破手掌,将鲜血抹在那些哀嚎的怨魂脸上:"还记得祠堂的月光吗?"原本扭曲的怨魂突然停滞,阿满挣扎着爬起,哼唱出燕娘哄睡时的山谣。
噬魂戟剧烈震颤,国师惊觉怨魂开始反噬。七月趁机拽着他撞向洞窟石壁,露出后面掩藏的水晶矿脉。
当她的血渗入晶石,整座常山突然开始轰鸣,被奴役的奴隶们纷纷抱住头颅——嵌在他们颅内的符虫正被某种古老力量碾碎。
地动山摇间,七月看见水晶中浮现母亲的身影。
燕娘的幻象温柔包裹住她伤痕累累的手:"缨儿,山神的力气从来不在筋骨..."随着话语,七月周身金纹化作流动的月光,所到之处熔炉崩塌、符咒消融。
国师在惨叫中被水晶吞噬,噬魂戟插进地脉化作漫天星辉。
三个月后,常山主峰开出千年未见的雪樱。
有行商说看见红衣少女背着药篓采药,身后跟着个眸色清明的男孩。
猎户们发誓曾在暴雨夜见到山神巡游,发间朱红飘带拂过处,枯井涌泉,病树逢春。
只有鹰嘴崖的新坟前,偶尔会出现沾露的野山樱。
月光穿过水晶岩层的那晚,若有心人贴着石壁细听,还能听见地脉深处传来的叮咚泉响,像极了少女掌心淡金色纹路流淌的声音。
……
常山南麓的官道被烈日烤得发白,道旁枯死的槐树上缠着褪色的招魂幡。
七月将斗笠往下压了压,背上的药篓里装着给北境流民采买的黄连。
自噬魂戟化作星辉已过去三载,可十国混战的硝烟仍在灼烧这片土地,连常山涌出的甘泉都洗不净空气里的铁锈味。
"姐姐,前头有死人。"阿满突然扯住她衣角。
少年眼瞳已恢复澄澈,此刻却蒙着层灰翳——三丈外的土沟里,几具身着不同甲胄的尸体交叠成小山,腐肉间钻出密密麻麻的食尸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