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翻涌成漩涡,阿满陡然睁开的眼里再无瞳仁,只剩两簇幽蓝鬼火。
他机械地扭过头,被缝合的嘴裂开至耳根:"娘亲,为什么不要我?"
七月喉间涌上腥甜。
当年母亲咳血的场景与眼前噩梦重叠,她终于明白燕娘临终时未尽的话语——阿满不是被救的牧童,而是她被迫分离的血亲兄弟。
冰链在悲鸣中迸裂,七月徒手挖向心口。
金纹感应到同源灵脉的召唤,竟化作实体钻出皮肉。
女子狂笑着张开双臂迎接灵脉合流,却没发现那些金色细丝正悄悄缠上囚笼铜柱。
"阿满,看好了!"七月突然将半截灵脉刺入自己咽喉。
鲜血喷溅的刹那,整座血狱的符咒同时逆转,十三根铁柱上的镇魂纹变成引雷咒。
女子惊觉不对时,阿满体内的黑气已被净化过的灵脉裹挟着冲出天灵盖。
穹顶劈下的紫雷贯穿女子身躯,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窟窿:"你竟敢...用神力引天劫..."话未说完,残躯已化作飞灰。
阿满空洞的眼眶淌下血泪,随崩塌的囚笼坠入血池深渊。
七月在江滩醒来时,天际正滚过今冬第一声闷雷。
她摸索着按住胸腔,那里本该跳动的地方只剩冰冷空洞。
逆天改命的代价,是将半颗山神心填入阿满破碎的灵台。
江面飘来盏残破的河灯,灯罩上画着常山雪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