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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在军营粪桶边醒来时,左眼已经瞎了。
溃烂的眼窝里塞着巫医给的艾草,却止不住记忆的脓血往外渗。
那日她扯断心脉自爆灵根,本该与常山同葬,却被路过的运尸队当成战俘捡回——乱世里,女人和牲口都算军资。
"新来的?"火头军踹了踹她蜷缩的身子。
七月本能地扣住那人脚踝,却摸到满手滚烫的疥疮。
远处传来战鼓闷响,八百多号囚犯正被铁链串着赶赴前线,最前头的少年背影让她瞳孔骤缩——那分明是已经被斩首的阿满,颈间疤痕系着朱红发带。
夜半,七月偷了把豁口的菜刀摸进死囚营。
腐肉气息中,她精准找到阿满的铺位。
刀刃抵上少年咽喉的瞬间,对方袖中滑出母亲常用的银顶针:"他们给我换了三十八具身体,只有这枚顶针每次都会回来。"
地铺下的泥土突然翻涌,钻出上百只衔着金线的尸鼠。
阿满的皮肤如蜡油般融化,露出里面符纸折成的骨架:"姐姐猜猜,当年真正被做成药引的是谁?"鼠群化作燕娘的模样,将七月拖进地底沸腾的血池,无数个"自己"正被铁链锁在池底,每个都喊着救命。
"都尉!有奸细!"巡夜士兵的吼叫撕裂噩梦。
七月挥刀割断缠在颈间的鼠尾,跌跌撞撞冲进兵器库。
玄铁架上陈列的鬼头刀突然共鸣,刀柄处的饕餮纹竟与父亲猎刀上的如出一辙。
她终于明白,这座军营本就是炼化山神之力的熔炉。
拂晓时分,战鼓催命。
七月被套上重甲推上城墙,看见关外黑压压的敌阵里飘着常山雪樱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