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倾泻而下时,她故意踏空垛口,却在坠落瞬间被链锤缠住腰身——敌阵冲在最前的骑兵摘下面甲,腐烂的半张脸上嵌着国师的独眼。
"为夫来接你了。"那怪物甩出条猩红长舌,舌尖卷着母亲绣的鸳鸯荷包。
七月借坠势劈断链锤,落地时抢过长矛捅穿战马肚腹。
腥臭的肠子淋了满头,她却在马尸下摸到块刻着巫族密文的界碑——这座战场正压在常山地窍之上。
沙暴毫无征兆地掀起。
七月在混乱中爬向界碑,指甲抠进碑文缝隙的瞬间,地底传来熟悉的轰鸣。
无数金线破土而出,却不是缠向她,而是钻进周围士兵的七窍。
被附身的士卒们开始无差别厮杀,血雾中浮现出铁牛与燕娘的身影,他们温柔地张开双臂:"来,把痛苦都给我们..."
七月突然笑了。
她扯开胸甲露出空荡的心口,将界碑狠狠砸向地面。
裂缝中喷出的不是岩浆,而是当年母亲熬药的陶罐碎片。
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的真相:襁褓中被调换的婴孩,祠堂地下埋着的百具女婴骸骨,还有自己出生那日,燕娘偷偷倒进米缸的巫族血蛊。
"原来我才是药引。"七月抬脚碾碎陶片,任由金线刺入骨髓。
地窍深处传来万千山神的恸哭,她却在哭声中摸到把冰凉的匕首——那是阿满被斩首那日,悄悄塞进她草鞋里的陨铁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