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姐姐！”
刚刚走到酒店大门的顾橙和江可心，撞上迎面而来的江潇潇与江婷。
两人都一脸懵。
“小姑，潇潇。你们怎么来了？”
江潇潇抢先一步来到她们面前，江婷跟在后边提着行李箱，站在前台办理入住。
“嘿嘿，我让老妈带我出来放松心情，备战高考也不能老是紧绷。”江潇潇上来先往顾橙那边靠了靠。
顾橙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布置给你的作业写完了吗？就开始放松？”
江潇潇撇了撇嘴道：“哎呀，顾老师，现在是放松的时候，说什么写作业，不合时宜。”
“完不成作业，我再给你继续加码。”
江潇潇苦着脸道：“不要啊，我回去马上补。”
江可心笑眯眯道：“潇潇你要是不努力学，我就让小姑不给你出来玩。”
“唔，姐姐你好狠心哦。”江潇潇躲到顾橙身侧，探出个脑袋远离江可心，抱着顾橙的胳膊。
江可心的脸色稍稍变了样，牵着顾橙就要走。
“不跟你闹了，我们要去吃烧烤。”
江潇潇一听两眼放光，希冀的眼神涌了出来。
“我也去，我要吃海鲜粥。”
“可以啊，那一起吧。”顾橙同意了。
江婷正好办完入住，来到她们三人那。
“我们先上去放行李，待会去找你们。”
“好嘞，那我们先过去点餐。”
四人分开行动。
夜色渐浓，烧烤摊的烟火气在街边升腾起来。
顾橙与江可心围坐在一张小方桌旁，塑料凳子吱呀作响。
江可心迫不及待地翻开菜单，嘴里念念有词：“海鲜粥、烤生蚝、鸡翅、羊肉串、泡椒肥牛，先上点凉菜吃着。”
“好嘞。”
江可心有些饿了，顾橙给她倒了杯茶。
点完菜还没多久，江潇潇母女二人出现，江潇潇挨着顾橙坐，在顾橙正对面是江婷。
“顾老师，你们点好了吗？”
“点好了，先喝茶。”顾橙给母女二人倒了茶。
江潇潇了然点头，江可心
等待的间隙，她托着腮帮子左看右看，最后落在顾橙身上，忽然凑近她：“顾老师，你今天有点漂亮。”
顾橙抬眼看她：“少来这套，作业该补还得补。”
“我说真的嘛。”江潇潇笑嘻嘻地又往她那边蹭了蹭，“今天穿这条裙子，跟换了个人似的。”
江可心原本正拿纸巾擦桌子，听到这话，动作慢了下来。
她抬起眼睛，目光落在顾橙身上，像是重新打量了一遍。
顾橙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吊带，长发散在肩头与鹅颈上，展露出如玉盘的锁骨。
江可心的视线从她的锁骨滑到肩线，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哟，短短几天，嘴巴变甜了。”顾橙带有几分称赞的味道，浅浅笑着。
江潇潇嘟囔道：“我嘴巴一直都很甜的好吧，只是你没发现。”
江婷插两句话：“我也没发现，在家里边嘴巴也不甜。”
“妈，”江潇潇娇嗔道，抓住江婷的手，皱着眉，“哪有你这样数落自己女儿的。”
江婷笑着瞄了她一眼，磕着瓜子：“实话实说嘛，不慌不慌。”
江潇潇冷哼一声，丢开江婷的手。
江可心和顾橙看到她的反应不约而同地笑了。
气氛陷入短暂的尴尬，好在这时烧烤陆续端上来了。
海鲜粥用小砂锅盛着，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江潇潇第一个伸手去够勺子，被烫得直甩手，江婷无奈地给她盛了一碗。
江可心拿起顾橙面前的碗，帮她盛了半碗粥，放在她手边，又夹了一只烤生蚝放到她碗边的碟子里。
顾橙看了她一眼：“我自己来就行。”
“你手小，拿不稳那个夹子。”
江可心面不改色地说，手上又给她夹了一串烤羊肉。
江潇潇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说：“姐姐你好偏心啊，都不给我夹。”
江可心斜了她一眼：“你自己夹，不然你让小姑给你夹。”
江潇潇噎了一下，转头去找江婷：“老妈你看她们。”
江婷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你自己夹。”
“……”江潇潇悲愤地咬了一口羊肉串，觉得自己在这个桌上毫无家庭地位。
顾橙抿唇笑了笑，给江潇潇夹了个生蚝，又拿起两串烤五花肉放到她手边。
“这个五花肉不错，生蚝也很新鲜，还有些烫嘴，小心了。”
江潇潇望着顾橙美眸瞪圆：“嘻嘻，还是顾老师好。”
“那我呢？”江可心故作可怜的模样盯着顾橙。
“你也吃。”说完马上给江可心夹菜放到她碗里。
江可心巧笑嫣然，要不是江婷二人在场，她就直接亲上顾橙的脸蛋了。
烤茄子端上来的时候，江可心用筷子仔细地把蒜蓉和茄子肉拌开，然后整盘推到顾橙面前。
顾橙筷子伸到一半，发现只有自己面前有这盘菜，愣了一下，抬眼去看江可心。
江可心已经若无其事地转过去吃烤馒头片了。
顾橙看了她两秒，把茄子往中间推了推：“一起吃。”
江可心摇摇头，咬了一口馒头片，声音低低的：“我特意给你点的。”
声音不大，但桌上的其他人都听见了。
江潇潇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看看江可心，又看看顾橙，嘴巴微微张开，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她转头去看江婷，江婷正低头喝粥，表情平静得过分，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妈。”江潇潇压低声音凑过去。
“吃你的。”江婷往她碗里塞了一块烤土豆。
江潇潇不甘心地嚼着土豆，目光在顾橙和江可心之间来回弹跳。
顾橙耳根泛着薄红，专心致志地对付那只生蚝，睫毛低垂着，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江可心倒是一副坦荡的样子，偶尔给顾橙添茶倒水，偶尔低头看手机，但身体始终微微倾向顾橙那一侧，像一棵被风吹斜的树，所有枝叶都朝同一个方向生长。
夜风裹着烧烤的烟火气吹过来，江可心忽然伸手，把顾橙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拢到她耳后，指尖温柔地擦过耳廓。
顾橙没说话，满脸淡定，垂着眼把那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指腹在那个被触碰过的地方停留一瞬。
江潇潇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了，凑到江婷耳边小声说：“妈，她们两个是不是…”
“你作业写完了吗？”江婷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
江婷抬眼看了江可心一眼。
江可心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回望。
江婷看了两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移开了视线。
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江潇潇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但又不敢再问，只好埋头猛吃，把满腔好奇心都发泄在了一串又一串的烤肉上。
吃到后半程，桌上的气氛松弛下来。江潇潇开始讲学校里的趣事，眉飞色舞地模仿教导主任走路的姿势，逗得大伙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可心看着顾橙笑，也跟着弯了弯嘴角，手在桌下不动声色地碰了碰顾橙的手背。
指尖相触，只是一瞬。
顾橙的手微微缩了一下，没有抽走。
江可心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一点。
江婷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潇潇，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去海边。”
“啊？再吃一会儿嘛。”
“十点了，再拿点吃的回房吃。”
江潇潇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烤串，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抓了两个烤鸡翅。
江婷结了账，拉着她先走一步。
走出几步远，江潇潇忽然回头喊了一声：“顾老师，姐姐，你们不一起走吗？”
江婷拽了她一下：“留给空间给她们嘛。”
“哦—”江潇潇那个“哦”字拖了很长的尾音，意味深长地回头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被江婷拽走了。
顾橙冲她们挥挥手，尴尬地笑着。
原本热闹的气氛安静下来，只剩她们两个。
老板在远处翻着烤架上的肉串，滋滋的油花溅起来，在夜色里炸开细小的光。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上，像一幅没画完的速写。
江可心偏头看着顾橙，轻声说：“再坐一会儿？”
顾橙把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点了点头。
江可心笑了，伸手把她面前的杯子续满茶，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暗号。
夜风又吹过来裹挟着海的咸味与凉意，是城市里完全体验不到的感觉。
随便再吃了点剩下的东西，顾橙挺着圆鼓鼓的肚子，与江可心一同返回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