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城市的街道上，车窗外的景色从江边公园的绿意盎然逐渐变成了繁华的商业区高楼大厦。
顾橙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金色纪念币，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
她侧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江可心。
夕阳的余晖透过挡风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清晰的下颌线。
她的神情专注而从容，仿佛刚才在摩天轮上那个单膝下跪、深情告白的人不是她一样。
但顾橙知道，那份深情是真实的。
“到了。”
车子缓缓停在一栋外观典雅的欧式建筑前。
顾橙抬起头，看到门口挂着一块精致的招牌。
“L'Amour 永恒誓言”。
这是一家婚纱店。
顾橙的心猛地一跳，转头看向江可心：“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江可心解开安全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这边，替顾橙拉开车门。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顾橙把手放在她的掌心，任由她牵着自己走进店里。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淡淡的白茶香氛扑面而来。
店内装修奢华而雅致，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一排排悬挂着的、如梦似幻的白纱。
每一件婚纱都像是一件艺术品，静静地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欢迎光临。”
一位穿着职业西装的店长微笑着迎了上来，看到江可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江小姐，您来了。您要的那几件礼服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对，顾橙听完她的话，第一时间惊诧地望向身旁的江可心。
江可心点了点头，转头对顾橙说：“你和她去试衣服，我在外边等你。”
“哈？真的让我试吗？”顾橙激动又紧张。
江可心用力捏了捏她的手，道：“当然，这都是我前几天就规划好的。”
顾橙了然地轻叹，原来今天的一切早有准备。
“那我去啦。”
“嗯，等着看我的新娘子穿上嫁衣的样子。”江可心开心笑着。
“啊哈…”
顾橙跟着店长走进了内间的试衣室。
顾橙有些局促地坐在休息区的丝绒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些挂着的漂亮婚纱吸引。
店长微笑着看向顾橙：“顾小姐，江小姐特意为您挑选了几件主纱，您可以去试穿一下，看看哪一件最合心意。”
“好有好几件呀，”顾橙愣了一下，“都要试穿吗？”
“对的。”
“好吧。”
顾橙任命，但心中隐隐有一丝期待感是怎么回事。
似乎她也在期待自己穿上婚纱的模样。
这对于前世是汉子的她来说，好像有点奇怪。
但现在，她是实打实的妹子。
一件件精美的婚纱挂在里面。
顾橙看着眼前那一排洁白的裙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江可心是在用行动告诉她：无论未来如何，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
站在试衣间镜子前的顾橙，心潮澎湃。
“感觉，好像真的要结婚那样。”
紧张，却又喜悦，好奇怪的心情。
罢了罢了，穿上去以后还得看江可心满不满意。
第一件是一件极简风格的缎面鱼尾裙。
当顾橙拉开帘子走出来时，江可心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看到她出来，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随即放下，站起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顾橙身上，像是被磁铁吸引住了一样，再也移不开分毫。
这件婚纱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全靠顶级的重磅真丝面料支撑。
它像第二层肌肤一样贴合着顾橙的身体，从胸口流畅地延伸至地面，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曲线。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中。
江可心轻声唤道：“宝贝，比我想象中还要美。”
顾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会不会太单调了？”
“不，这叫高级。”江可心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透过镜子看着怀里的人，“只有最完美的身材，才敢穿最简单的款式。”
毕竟这可是她专门为顾橙定制的款式。
接着，顾橙又试了一件复古的大拖尾蓬蓬裙。
层层叠叠的蕾丝和手工刺绣的水晶，让这件婚纱看起来像是一座移动的城堡。
顾橙穿上它，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高贵、典雅。
因为裙摆太大，行动不便。
江可心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地，修长的手指轻轻提起那沉重的裙摆，替她整理好褶皱。
两人欣赏了一会，顾橙又去换另一套婚纱去了。
最后，顾橙换上了一件新中式风格的秀禾服改良款。
红金配色，刺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案，既有中式的庄重，又有西式的剪裁。
当江可心看到那一抹红时，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而炽热。
她走上前，指尖轻轻触碰着顾橙领口精致的盘扣，声音低沉：“这件…也适合你。”
“是吧，我也这样想。”顾橙不解。
顾橙站在镜子前，双手轻轻抚过裙摆上精致的刺绣，指尖触到那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是真的在认真地挑选婚纱。
不是拍戏，不是作秀，而是以“新娘子”的身份，站在这里。
“顾小姐，您要换上最后一件吗？”店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职业性的温柔。
“还有最后一件？”顾橙有些惊讶。
“是的，江小姐之前特意交代过，最后一件要她自己来取。”店长笑了笑，朝前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顾橙回头，正好看到江可心从沙发上起身，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她心头一跳。
江可心走过来时，身上还穿着那件简约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裤，整个人干净利落。
但在满室婚纱的映衬下，她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仿佛她才是这场仪式的中心。
“最后一件，我想亲自拿给你。”江可心站在顾橙面前，将那只丝绒盒子递了过去。
顾橙接过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盒子里躺着的不是婚纱，而是一条项链。
银白色的链条中央坠着一枚小小的戒指。
不，不是戒指，是这个戒指的微缩模型。
它的造型独特，两颗交缠的心形托起一颗璀璨的钻石，像是两颗灵魂互相缠绕着，托举着同一个未来。
“这叫‘同心’，是我请珠宝设计师专门定制的。”江可心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顾橙耳朵里，“戒指还在制作中，我就先把它的缩小版做成项链，让你戴在心上。”
顾橙拿着盒子的手微微发颤。
她抬起头，对上江可心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满是认真和期待。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从确认心意的那天起。”江可心从盒子里取出项链，绕到顾橙身后，“别动，我给你戴上。”
冰凉的链条贴上脖颈，顾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但很快，那只银色的同心坠就贴在了她的锁骨下方，被她的体温慢慢捂热。
江可心的指尖在她后颈停留了一瞬，然后绕回她面前，仔细端详。
“很美。”她的声音低沉而笃定，“但还不够。”
“还不够？”
“项链是你的，婚纱是我的。”江可心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所以，最后一件婚纱，是我要穿的。”
顾橙瞪大了眼睛：“你要穿？”
“对。”江可心转身朝另一间试衣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等我。”
顾橙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店长微笑着上前：“顾小姐，您先坐一会儿，我去准备一下拍摄的道具。”
“拍摄？”顾橙更懵了。
“是的，江小姐预约了店内的婚纱摄影服务。”店长笑意更深了，“她说今天要带一张婚纱合照回家。”
顾橙坐在沙发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低头看着锁骨下方那枚同心坠，指尖轻轻抚过交缠的心形，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这大概是江可心式的浪漫吧——不声不响地安排好一切，然后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把所有的惊喜一股脑砸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试衣间的门帘终于动了。
江可心走出来的时候，顾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穿的是一件剪裁利落的大红色西式礼服——不是婚纱，胜似婚纱。
最让顾橙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眼神。
那个在摩天轮上单膝下跪的江可心，和眼前穿着礼服的江可心重叠在一起，眼中的深情没有丝毫改变，只是多了一份郑重。
像是要把这个瞬间刻进骨头里。
江可心一步步走向顾橙，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顾橙面前，停下。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店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推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过来，放在两人侧面，镜子里映出她们并肩而立的画面。
一个穿着红金色的秀禾服，一个穿着红色的礼服，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对璧人。
“好看吗？”江可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顾橙的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用力眨了眨眼，不让它们掉下来，声音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发颤：“好看…好看到不像真的。”
江可心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将那滴快要溢出的泪拭去。
“是真实的。”她说，声音低哑而温柔，“我、你、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