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可心握住顾橙的手,带着她转向那面巨大的落地镜,让两个人同时看镜子里的她们。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穿着艳丽的秀禾服,身边站着一个愿意为她穿上礼服的女孩。
她们站在一起,像是一个完整的圆。
“江可心。”她忽然开口。
“你什么时候把戒指做好?”
江可心怔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整片星河坠入了她的眼底。
“快了。”她低下头,在顾橙戴着同心坠的锁骨上落下一个轻吻,“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戴戒指?”
顾橙转过身,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江可心的脖颈,仰头看着她:“因为今天,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你在跟我求婚。”
江可心搂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那你的答案呢?”
顾橙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然后她踮得更高了一些,主动吻上了江可心的唇。
这个吻轻柔而绵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承诺什么。
分开时,顾橙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睛亮得惊人。
“你说呢?”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笑意和鼻音,“我的准新娘。”
江可心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扩大,最终绽出毫无保留的笑容。
她收紧手臂,将顾橙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店长和店员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一旁。
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玻璃门外,这间小小的婚纱店里,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
江可心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带着一丝懊恼:“店长,麻烦再帮我们拍合照。”
“好的,没问题。”
店长举着手机,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三、二、一。”
咔嚓。
画面定格。
江可心难得露出有些傻气的笑,眼睛却始终没看镜头,一直落在怀里顾橙的侧脸上;而顾橙偏着头,正好也在看江可心,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都像是裹了蜜。
“哎呀。”店长看着预览图,忍不住感叹,“这张不用修,真的,一张都不用修。”
顾橙凑过去看,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照片里她的眼角还挂着晶莹的光影,可嘴角弯起的弧度是那样笃定,像是终于抵达了某个走了很久才走到的地方。
江可心从身后环过来,下巴搁在她肩窝上,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发我。”
“知道知道,”店长比了个OK,“原图十张,我再调个色给你们发过去。”
店员小姑娘已经捧着一小篮花瓣过来了,说是上一场婚礼剩下的,不嫌弃的话可以撒着玩。
顾橙接过来,抓了一把作势要往江可心头上撒,江可心不躲不闪,就那么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有几片粘在江可心的睫毛上。
顾橙伸手帮她拈掉,指尖碰到她眉心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江可心问。
顾橙没说话,指腹轻轻描过她的眉骨、鼻梁,最后落在她唇峰上。
江可心耐心地等着,像等一朵花自己决定什么时候开。
“江可心。”顾橙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地毯上。
“嗯。”
“这不是梦吧。”
江可心握住她停在唇边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抬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尽是温柔。
“什么感觉?”
“温温的。”
“能感受到温度,那就不是梦。”
江可心把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衣料,那里的心跳又重又稳:“感受到没有?属于我的心跳。”
顾橙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让它落下来,而是仰起脸,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笑出来:“那确实不是梦了。”
多拍了几张合照,两个人都很开心。
准备换衣服的时候,江可心有了新的提议。
“那我们就这样回家。”
“哈?穿这样回家吗?”
江可心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
“回家慢慢玩。”
顾橙整张脸瞬间烧起来,一把推开她,在她的胸口轻锤两下。
江可心了然她的答案,对店长说了句“裙子我们先穿走了”。
店长没有拒绝,允许她们穿走。
毕竟江可心这样的大客户,可是难能遇见的。
……
回去的路上顾橙一直很安静,靠在副驾驶座上,侧着脸看窗外的霓虹一盏一盏往后退。
江可心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她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顾橙没有回头,但手指翻过来,一根一根嵌进江可心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江可心偏头看她,光影从车窗外一段一段掠过她的脸,忽明忽暗,像一部沉默的老电影。
“老婆。”
“嗯?”
“戒指我做好了。”
顾橙终于转过头来,眼睛里的光比窗外所有的霓虹加起来都亮。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江可心说。
“在你试主纱的时候,我给师傅打了电话,说加急赶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等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
绿灯亮了,江可心没有立刻踩油门,而是转过身,很认真很认真地注视着顾橙,车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不是在那家店里,不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江可心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每个字都沉得像扎根进土里的根。
“我想在只有你和我都知道的地方,问你这个早就该问的问题。”
“你这个人…”她说了一半说不下去,“怎么今天老是准备这些惊喜。”
“当然了,因为今天是特别的一天。”
江可心继续开车。
“我要让今天,成为你终身难忘的一天。”
顾橙羞红了脸,满是幸福地笑着。
两人在外头简单吃了晚饭,车停在别墅前已经将近午夜。
江可心打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来。
“等我一下。”江可心说。
她没开客厅的大灯,只留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橘色的光照出一小片温柔的区域。
然后她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顾橙站在那片暖光里,不知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哪里,就那么傻傻地站着。
盯着她走向自己,小心脏砰砰直跳。
江可心走到她面前。
没有下跪,没有那些仪式化的动作。
她只是站定在顾橙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然后伸出手,将那枚丝绒盒子托在掌心里,打开。
里面躺着两枚戒指。
不是传统的那种对戒。
戒圈是哑光的铂金,线条简洁而克制,但戒面上嵌着一条极细极细的弧线,像是月亮的轨迹,又像是两个圆相交时那个完美的夹角。
在其中一枚的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橙”字。
另一枚的内侧,刻着“心”。
江可心把这些日子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藏进了这一笔一划里。
“顾橙。”
江可心叫她,声音平稳得不像是假的,但如果顾橙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稳底下压着的、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掀翻的颤抖。
“我不想说什么这辈子非你不可的话。”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只是需要一秒钟来稳住自己的呼吸。
“我想说的是,我把这辈子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所以未来不管发生什么,好的坏的,都只是运气,不是意外。因为从我决定爱你的那天起,你就已经是我人生的必然了。”
顾橙默不作声,惊讶与喜悦在一瞬间涌入大脑,她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
泪眼模糊地看着江可心,伸手拿起了那枚刻着“橙”字的戒指,深吸一口气,抓过江可心的左手,把那枚戒指推上了她的无名指。
动作不太温柔,甚至有点粗暴,像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似的。
江可心被她推得手指一弯,随即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明显的鼻音,眼眶红得不像话。
“老婆,把手伸出来。”
顾橙把手伸过去,指尖在发抖。
江可心拿起另一枚戒指,握住她的手指,一点一点,慢慢地,稳稳地,推了上去。
两枚戒指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折射出很淡很淡的光。
顾橙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圈铂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江可心眨了眨眼,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你睡着的时候,我用棉线量的。你翻了个身,差点把我吓死。”
顾橙愣了一秒,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笑得眼泪和笑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江可心。”她边笑边哭边骂,“你是不是变态啊趁人家睡觉偷偷量手指!”
“嗯。”江可心点头承认得坦坦荡荡,“你的变态。”
她伸手把顾橙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个人融进骨血里。
顾橙埋在她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笑意:“这就算求完了?”
“算。”
“也太不浪漫了。”
“那以后每年补一次。”
江可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像某种笃定的预言。
“补到你觉得浪漫为止。”
顾橙没再说话,只是用力地、用力地回抱住她。
窗外的城市还在喧哗,霓虹还在闪烁,这个世界明天还会有一千一万种不如意。
但此刻,在这间只亮着一盏灯的客厅里,在这片落满花瓣的地板上,在两个人的心跳声里,一切都不重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橙忽然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江可心,能不能认真地说那句话?”
她刚说出口,小心脏跳动的节奏又加速一些。
江可心会心一笑:“顾橙,嫁给我好吗?”
虽然戒指已经套上,但这是只属于她们俩的亲密时刻。
顾橙脸上洋溢着幸福无比的笑容,用力点头抱住她。
“我愿意,亲爱的~mua~”
香甜的亲吻落在江可心脸颊上。
江可心不和她多言,将她横抱而起。
“你干嘛!”
“抱我的新娘,”江可心低头看着她,声音轻得像呢喃,却重得像誓言,“入洞房。”
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漏进来,铺了大半个床面。
顾橙被轻轻放在那片月光上,她的手指还缠在江可心脖颈后面没松开,两个人的戒指碰在一起,发出极细微的一声脆响。
江可心撑在她上方,长发垂落下来,将两个人围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俯视着身穿嫁衣的顾橙,心潮澎湃,这是只属于她的顾橙。
提前品尝到这一刻的美好,实在是甜美。
她看了顾橙很久,久到顾橙忍不住伸手去碰她微微发烫的脸颊。
“江可心。”
“嗯?”
“我爱你。”
江可心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明明戒指都戴上了,明明人都抱回来了,明明所有的话都说尽了,可这三个字落进耳朵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像第一次听见那样,剧烈地、毫无章法地跳动起来。
“我也爱你。”她说,声音低得像从心脏最深处挖出来的,“比你想象的,比你听到的,比所有的一切,都要爱。”
顾橙弯起眼睛笑了,然后微微仰起脸,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是试探,不是确认,而是笃定的、全然的、把自己完整交出去的吻。
月光像是被打翻的蜜糖,粘稠而温柔地流淌在两人交缠的身影上。
很快,压抑已久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唔…”
顾橙仰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吟。
那件红金相间的秀禾服繁复华丽,此刻却成了阻碍彼此肌肤相亲的屏障。
盘扣精致却繁琐,但在江可心急切又颤抖的手指下,它们被一一解开。
江可心看着身下人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双眼,眼底的暗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她低下头,虔诚地吻去顾橙眼角的泪痕,顺着鼻梁一路向下。
“顾橙,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你也一样,江可心,你只能是我的。”
彼此交错的气息响彻房间,春宵一刻,甜蜜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