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视角)
我从酒馆出来,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贤者之塔。
“告诉我奴隶契约的解除方法!”
“哦?你这是……”
“告诉我奴隶契约的解除方法!”我又重复了一遍。
梭伦放下手里的文件,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几秒,才缓缓开口:“……是为了索菲吗?”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
“没错,我那天让你找的索菲就是我买的奴隶,但现在我想解开这个该死的契约了!”
“看来你们之间是发生了什么。”
“跟你没关系吧,老头儿。”
“那当然有关系,”他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她现在是我的学生。”
学生?难怪他当时听到索菲这个名字有反应,这个老家伙,肯定当时就已经发现了,还一直瞒着我。
“老头,你早就知道索菲跟我的关系了吧,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她的下落?”
“她好歹是我推荐入学的,我当然不能告诉你。”
我咬了咬牙,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我必须从他口中问出解开奴隶契约的办法。
“少废话了,你就说有没有办法吧。”
他沉思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有是有,不过都要付出代价。”
“快说!”
“有两种方法。
第一,用古代精灵族流传下来的秘术,将你们二人的灵魂连接强行切断,但这样做会伤及灵魂,轻则痴呆,重则一辈子成为植物人。
第二,用我本人改良的方法,可以安全地将灵魂分开,但目前还差一种极其稀有的材料,而且我从未在活人身上实验过,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成功率有多大。”
“大约八成。”
“那种材料在哪儿?我去找!”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向书架,从上面抽出一本厚厚的旧书,在桌面上摊开。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空白插图说:“这是传说级生物‘无形之型’,它所在的区域常年弥漫着浓雾,从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唯一知道的信息是它会制造幻象蛊惑人心,趁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突然发起攻击。”
“这跟你说的材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他继续往后翻,在其中一页停下来,指尖点在插画上的一株纤细植物上,“这种植物叫灵魂草,有治愈灵魂损伤的效用,但它只生长在‘无形之型’栖息的迷雾深处,极为稀少。我缺少的最后一种材料,就是这个。”
“告诉我具体位置,我现在就去找。”
“不行。”
“为什么?”
“老夫也曾发布过寻找灵魂草的委托,当时有两名S级冒险者接下了委托,至今没有回来。”他合上书,抬起头,“如果你非去不可,等我忙完这一阵,我陪你一起去。”
“等你忙完,黄花菜都凉了,快告诉我具体位置!”
他叹了口气,再次起身从书架拿出一卷地图,在桌面上铺开,那是一张森林的详细地形图。然后他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这里是阿尔纳克东方的大森林,无形之型的活动范围我已经帮你划出来了,你就在这个圈里面找吧。”
我接过地图收进怀里,扭头就走。
“等等,你就不能听人把话讲完吗?阿瑞斯,你这急燥的毛病还是改一改为好。”
“你今天怎么这么啰嗦,有话快讲,有屁快放!”
“你要特别注意无形之型喷出来的雾,里面含有致幻的成分,会勾起人心最脆弱的地方,千万要小心!还有……”他走到角落,翻出一张羊皮纸,“这是一张狂风卷轴,应该能短暂吹走你周围的迷雾,肯定对你有帮助的。”
“......知道了。”
我接过卷轴,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可是梭伦却少见地跟了上来,一直送我到塔门口。
“老家伙,你到底还有什么事?”
“无形之型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我本想随便敷衍过去,可一回头就看见他一脸凝重地看着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
“记住,找到灵魂草就立刻离开它的活动范围,不要逗留!”
他确实是在担心我。
“嗯,我记住了。”
我郑重地回答了他,然后转身离开了贤者之塔,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他稳重的声音。
“保重,老友。”
我抬起右手轻轻挥了挥,然后迈开了脚步。
……
之后我来到集市采购物资。一个提灯、一张照明卷轴、一块用来捂住口鼻的布和大概一周的干粮。本来我是不打算准备这些东西的,但既然那个怪物是连梭伦都如此忌惮的对手,还是多少带上一些为好。
我看了看身上单薄的衬衫,犹豫着要不要去买一件防具,最后还是决定不买。有“强化”在,我的皮肤能比铁还坚硬,笨重的装备只会拖慢我的速度。
出发的前一晚,我去了龙骨酒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我躲在巷子里等她出来,跟着她来到了一家叫“狼穴”的旅店。
这里就是她一直住的地方。
我没再跟着她进去。她进去后不久,楼上一扇窗户亮起了灯。我站在街对面,直到那扇窗暗下去,才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租了一辆马车前往大森林。远远望见森林轮廓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先生,我最多只能送到这里,再往前走就有魔物出没了,还请见谅。”
我付了钱,下了马车,车夫立马调转车头,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背上行李,朝着森林走去。一路上不断有不知死活的魔物跳出来挡路,无一例外都被我一剑劈飞,没花多长时间,我就顺着地图,找到那片迷雾区域。
我点燃提灯,捂住口鼻,放慢呼吸,然后握紧剑柄,走进了迷雾里面。
迷雾中的森林安静得反常,每向前走一步,枯叶都会在脚下碎裂,发出格外清晰的脆响。
我对比着记忆中灵魂草的模样,举着提灯,在迷雾中低头寻找,终于在一棵枯树的树根下找到了那株灵魂草。
我压低了重心,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一边将手伸向那株灵魂草。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