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视角)
我一整晚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怎么也想不通索菲为什么会逃跑。那些在我面前展露的笑颜,离别前依依不舍的话语,就连这枚护身符,也都是假的嘛?
我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黄铜圆章,狠狠地掷了出去。它撞上墙壁,发出一声脆响,滚落在墙角。
心中实在烦闷,我拿起那本小说,起身走进书房。那天她穿着浅蓝色碎花裙站在这里,我把那枚胸针送给她时,她笑起来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果然,就连那个笑容也是假的。
”呵。“
我自嘲了一声。现在想来,那不是因为收到礼物而高兴,大概是在嘲笑我的天真吧。
书桌上放着什么东西,我走近一看,是三枚金币,下面压着一张羊皮纸。我抽出那张纸,上面是几行工整的字迹:
“阿瑞斯,我很庆幸买下我的人是你。你给了我干净的床铺,暖和的衣服,热腾腾的食物,对此我十分感激。但我是一个有思想的独立的人,而不是谁的附属品。很抱歉欺骗了你的感情,但比起做一只笼中之鸟,我更渴望自由。请不要来找我。”
我不明白。
信里说,她不是谁的附属品,可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附属品。自从买下她后,我对她秋毫无犯,让她住进宽敞的府邸,给了她私人的房间,给她买衣服,她的要求我都尽量满足。我担心她害怕,连命令都很少用。离开前我甚至都没锁门,还特意给她留了钱。
而我唯一的要求,只是让她留在我身边而已。就连这点小小的愿望,也不能满足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逃走?
不行,我得找到她,当面问清楚。
我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知那道契约的联系。很微弱,但大致的方位还在。
东方,那是阿尔纳克的方向。
我回到房间,背上巨剑,出门前瞥见那枚黄铜圆章还躺在墙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捡起来,发现边缘磕掉了一个角。
我擦了擦表面的灰尘,收进口袋里。
一天后我抵达阿尔纳克,契约的联系却突然断了。
我心头一紧,难道是索菲出了什么事?我开始在城里疯狂地找,可是阿尔纳克实在是太大,连续几天都一无所获。
最后我去了冒险者公会,挂了寻人委托。然后我决定去找梭伦,要不是他那个破委托,我也不会出远门,索菲也就不会趁机跑掉。
一路赶到贤者之塔,门口站着两个执戟的守卫。
“让开。”
“没有信物,任何人不得进入。”
“我说了让开!”
找不到索菲,我本来就一肚子火,根本没耐心跟他们废话。我一把抓住他们的戟杆,连人带戟甩到身后。两人重重地摔在地上,哀嚎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我径直踏进塔内,大厅十分空旷,只有半空悬着一扇门。
“喂!梭伦,给我出来!”
我朝着那扇门吼了一声。片刻之后,地面的石板浮起来,层层叠成阶梯。门开了,梭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老友,别来无恙啊。”
“什么老友,因为你那桩委托,你坏了我的大事!”
“那可真是抱歉。”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不紧不慢“先上来吧,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我压下火气,跟着他进了房间。本来我也不是专程来兴师问罪的。今天来,主要是汇报委托的结果,再趁机说明索菲的事,看他能不能帮忙找一找。只是我不能提起索菲是我买的奴隶,梭伦曾经被奴隶契约伤害过,这也是我从不在信里提及索菲的原因。
他收起桌面的书,倒了两杯茶,把其中一杯递给我。
我不想浪费时间,径直找了个椅子坐下,把茶搁在一边。
“我先说吧。”我率先开口,“魔晶矿我只追回了一批,已经交给了当地的卫兵,现在应该在运回阿尔纳克的路上。据看守的人交代,其余的矿石早就已经被运走了,而且背后可能是帝国在指使。”
我一口气讲完。梭伦听完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我早就听闻帝国的魔晶储备告急,没想到他们会盯上阿尔纳克。当天议会就封锁了城门,他们还能这么顺利地运出城去,难道是城中有他们的内应……”
“老头子,这些和我无关。”我打断他。什么帝国,什么议会,我才不想掺和。索菲现在还下落不明,我没空陪他分析局势。
“啊哈哈,抱歉抱歉,一不小心就想远了。“他放下茶杯,朝我笑了笑,”现在来谈谈你说的那个'大事'吧。”
“你那桩委托害一个女孩在家里等了我十几天,等我回到家,人已经不见了。”
“她是在戈尔德失踪的,这老夫可帮不上忙啊。”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呷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什么时候找了个女朋友,还一直瞒着我?”
“我找女朋友还要向你汇报?”我没好气地顶回去,“还有,她人现在就在阿尔纳克,你身为大贤者,找一个人应该轻而易举吧?”
“这倒是没问题。告诉我她的长相和名字,我帮你查。”
“金发精灵,名字叫索菲。”
“......索菲?”
“怎么,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没什么。”他重新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先前的平静,“只是认识的人里刚好有同名的罢了。对了,你之前提到的那枚胸针,是不是送给她了?”
“没错。正好我再确认一遍,那上面的怨气不会对佩戴者有影响吧?”
“你放心,没影响。你今天就先回去吧,我会帮你调查的。”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出神,接着又补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你先让卫兵通报一声,别又像今天一样把他们扔出去了。”
“知道啦,谁让你是尊贵的大贤者呢。”
丢下这句带刺的话,转身走下阶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贤者之塔。
有了梭伦帮忙,再加上公会挂的委托,相信很快就能有索菲的消息了。想到这里,我才稍微安心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