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视角)
我离开了那间仓库,来到了附近的一家酒馆,要了整整一桶啤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去。
可恶!
我是想要一个不会背叛的奴隶妻子,但如果她只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木偶,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将啤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问题是索菲还被我关在那间仓库的地下室,我该如何处置她。把一切当作没发生过,把她带回戈尔德的府邸,然后用命令控制她,继续像之前那样过家家?不,我要的才不是这些。那么把她卖了,重新买一个更听话的精灵?我再次摇摇头。我又怎么能保证下一个就不会背叛呢?
而且,她说她害怕我的命令,害怕我命令她去死,才选择了逃跑。我当初为了不被背叛才签的奴隶契约,现在反而成了被背叛的原因。
真是讽刺。
可事到如今明白了这些有什么用?我不可能解除契约,而且就算解除了,索菲也不会信任我了。我刚刚已经暴露出自己最丑陋的一面,甚至差点用这只手掐死她。
我伸出右手,上面还残留着索菲脖子上的触感,还有抚摸过索菲肌肤的触感,我当然可以侵犯她,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签契约呢?如果我只是把她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给她自由,她会留下来吗?她会像在府邸里那样对我笑吗?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
我放弃思考,用酒精麻痹自己,一直喝到断片,直到老板将我摇醒,告诉我酒馆已经打烊,我只好付了酒钱,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馆。
我走在街上,午夜的凉风吹在脸上,让大脑稍微清醒一点了。我不知道如何处置索菲,但只有一点可以确定,我是不可能放她走的。既然她不满意我给的生活,那我从此就把她当成奴隶看待,不再对她投入任何感情,明天就启程带她回戈尔德。
(索菲视角)
我蹲在墙角,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铁门,祈祷它不要打开,但最终那扇门还是开了,阿瑞斯带着一身的酒气出现在门口。
他径直走到床边,看都不看我一眼。
“今晚你睡地板。”
留下这句话,他就爬上床,背对着我侧躺着,片刻之后就传来稳定的呼吸声。
他没有让我睡床而是睡地板,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看来至少今晚可以平安度过了。
……
【拿着】
第二天,阿瑞斯把我叫醒,然后扔给我一个包裹。
【跟上】
丢下这句命令,他便离开了地下室,我服从命令,背上行李,跟了上去。
他对待我的态度和之前在府邸的时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我反而觉得这样更好。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也许是要把我带回戈尔德关起来,也许是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继续惩罚我,也许是对我失望透顶,想把我卖给别的奴隶主。
可是他竟然带着我来到了贤者之塔。
门口的卫兵像是认识他一样,礼貌地让开了路,并且还主动带着我们,启动了楼梯。
看着那扇悬在高处的门,我的心里又浮现了一丝期许,梭伦校长说过要是遇到麻烦可以去找他,说不定我可以趁机向他求助。
阿瑞斯推开门走了进去,我也跟着走进去,梭伦校长坐在那张办公桌上,见到阿瑞斯进来,他放下手中的书,像是认识多年的老熟人一样跟他打招呼。
“哟,阿瑞斯,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随后他注意到身后的我,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就归于平静。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瞬间凉了下来,阿瑞斯竟然和梭伦校长关系匪浅,本来还以为可以向他求助,现在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老家伙,我来跟你补充一下上次魔晶矿委托的情报,顺便跟你道个别,我要回戈尔德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将它扔在梭伦面前。
“这是……”
“这是之前查魔晶矿的时候,从几个可疑的家伙身上搜出来的。当时看上面什么都没写,就随手塞进口袋里了,最近才想起来,想着可能对你有用,就拿过来了。”
梭伦戴上眼镜,对着那张空白的羊皮纸仔细端详,然后念出一长串咒语,随即上面就显现出紫色的复杂纹路。
“看来这是一张转移魔法的卷轴,嗯.....说不定那一大批魔晶矿就是通过这个运出去的。”
“既然对你有用,我就不虚此行了,那你慢慢研究,如果没什么别的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等。”
“还有什么事。”
“你身后那个女孩,是我学院的学生......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学生?”
“没错,她叫索菲,不久前刚入学。”
“……老家伙!”阿瑞斯突然暴起。“你早就知道索菲的下落,当时我来找你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想买一个精灵奴隶?”
“是又怎样?”
“她正好是从戈尔德逃出来的奴隶,如果你是把她从奴隶主手中救出来的人,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你是买下她的那个人,我作为阿尔纳克的大贤者,不能让你带走她。所以我刚刚才问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阿瑞斯没说话。
然后梭伦转向我,问道:“索菲,你来说说,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看了看身前的阿瑞斯,不敢说话。
“没事,孩子,你过来。”他向我招手,示意我过去,“不用害怕,我说过会帮助你,就决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我看了看阿瑞斯,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我鼓起勇气,越过阿瑞斯,走到了梭伦旁边。
“他是我的主人。”
“既然如此,那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你带走她了。”
“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
沉默已久的阿瑞斯冷冷地开口,他从背后抽出了那柄巨剑,摆出战斗姿势。
“如果你确实想带走她,仅凭我一个人当然拦不住你,但之后你就会被整个阿尔纳克通缉,你可要想好了。”
阿瑞斯没有回答,但仍保持着握剑的姿势没有动。
【过来】
这是命令,但是我的身体没有动。
“你们之间的奴隶契约现在已经被我用魔法隔绝,你的命令无效了。”
“你要还当我是朋友就放开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当然还是你的朋友,但我同时也是阿尔纳克的大贤者,我有我的立场。”
“你这个老东西……还有你索菲,你要是今后不想接受更严厉的惩罚,就乖乖过来这边。”
更严厉的惩罚……但这是唯一能得到自由的机会,跟他回去也只会被关上一辈子而已。
所以我没有动。
“阿瑞斯,放下那把剑吧,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
“谈一谈?有什么好谈的,我是不可能放她走的。”
“阿瑞斯,我早就告诫过你,用奴隶契约来束缚一个人,得到的永远是憎恨而不是忠诚。”
阿瑞斯放下了那把剑,但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我不放。
我没有移开视线。
“好吧,你要谈就谈吧。不过,只要那个契约还在,我就永远都是她的主人。”
阿瑞斯收起那把剑,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
“索菲,你也坐吧。”
“嗯,谢谢您。”
梭伦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
“既然你提到了契约,我们就从这个契约谈起。这个契约的确无法解除,但抑制的方法却很多,包括那枚胸针,它的力量你应该已经见识过了。现在你还觉得可以用契约束缚一个人吗?”
“那我也不可能白白放了她,我可是花了十万金币的。”
“如果让她还给你呢?”
“哼,就凭她?那可是十万金币,就凭她在那个酒馆挣的那点钱,她就是工作一辈子也还不上!”
“那可不一定。以索菲的天赋,只要让她继续在魔法学院深造,她在魔法上的造诣绝不会差,她总有一天能还得上。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再和她签一个商业契约。”
阿瑞斯说的没错,十万金币,以我在酒馆的工资,一辈子也还不上,虽然梭伦校长对我寄予厚望,可是我现在连课都听不懂。未来的魔法造诣?我自己都不信。
“那就签吧,”阿瑞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不过我得加一个时限,我只给你五年时间,而且每年都要支付一定数量的利息,五年后你必须把那十万金币如数归还,做不到你就得继续做我的奴隶。”
“怎么样?索菲,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只有五年时间?怎么想都不可能赚的到那么多钱!可是......这毕竟是获得自由的唯一机会,如果我现在拒绝,以后就真的没希望了。
“好吧,我同意。不过,他必须向我承诺,这五年里,不再对我使用任何命令。”
“我的这份商业契约比较特殊,是专门用来解决主人和奴隶之间的矛盾的。它会暂时覆盖你们之间的奴隶契约,只要契约还在,他的命令就不会生效,这和那枚胸针的原理是一样的。那么现在你们双方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老家伙,你来拟定契约吧。”
梭伦拿出一张羊皮纸,在上面写下了契约的各项条款。
我们各自看完一遍后,觉得没问题,就将自己的血滴了上去。随着梭伦念出咒语的最后一个字,那张羊皮纸便自动燃烧起来,和签下奴隶契约的时候一样。
签完契约之后,阿瑞斯看了我一眼,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背起那把巨剑离开了。
“谢谢您,梭伦大人,我不会忘记您今天的恩情的。”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然后梭伦看着阿瑞斯离去的方向说:“阿瑞斯是个好孩子,只是有些执念而已,这点你也应该很清楚。”
“嗯。”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你今天就回去休息一天,明天正常上课。”
他不再看我,继续埋头看书。
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叨扰,离开了贤者之塔。
虽然暂时摆脱了阿瑞斯,但同时也让我背上了十万金币的债务,期限是五年,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这是我获得自由的唯一途径。而且他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什么意思?我不觉得阿瑞斯会这么简单就放弃,但无论他是不是别有所图,至少现在,我是自由的。
现在天色还早,我决定去龙骨酒杯一趟,看看崔特先生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