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远,他学会了言令术,没想到刚过一天就居然成功了。”
林里撑着脸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也笑了。
“真的?”
索菲尔激动地快步走到了宁远的身边。
“那这样,你岂不是也可以去了。”
宁远满意地将腿伸展回来,看着这个阵激动的心情不言而喻。
蒋力羡慕:“宁远,真的羡慕你。”
宁远高兴,不过这也难怪,他已经练五六天了,也才勉强成功,果然和宁远的想象一样,那个阵“嘣”的化作了无数的光的碎片散开了。
这才哪到哪啊,就已经撑不住了,可见刚才的成功可能是偶然的。
索哈雷走到了碎裂的阵的光芒碎片上,拿着这个碎片探测,果然不同于正常的言令术倒像是被临世不断的灌注能量而形成的断断续续的类似言令术的东西。
感觉到像是后面要学的术式。
索哈雷放下碎片拍了拍手,那些光的碎片渐渐的开始消失。
“宁远,你这个还不算是完成,应该是因为你的输入意念的时候心思不完全纯粹而后来成型后又用意念进行灌注。”
索哈雷几下就得出来了结果。
蒋力:“这最后还能用意念灌注吗?不是后来没有用能量承接吗?”
“有的时候,人类的意念也是非常的强大的,强大的执念有的时候会拥有改变一切的能力。”
蒋力被索哈雷的解释说懵了,但是也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
蒋力原本从这次的事件上看到了另外一种的可能性,就算前期他没有办法结成和索菲尔,索格力他们几个那样完整体的阵,但是如果他后面拥有了可以使用意念让阵继续延续。
这样他也就能派上用场,没这样他也就能自己也去了。
蒋力攥紧的拳头,就可以表现出他的决心。
索哈雷发现蒋力无论如何都想要去。
现在宁远距离成功大概再有一天的时间说不定就也可以好好的掌握了,要是到那个时候,只剩下蒋力一个人……
索哈雷将刚才的蒋力询问时的表情都记在了脑子里,也差不多猜到了他的想法。
“蒋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想和宁远一样现在就学到他这个程度吗?”
“可以吗?你不是说代价很大吗?”
“对,我是这么说过,但是今天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通过你和索格力回忆前世的事情进一步增加索格力的纯度等级。”
“然后你在心中将你对你的姐姐的愧疚感等等其他的心情全部灌注在索格力的身上。”
蒋力听说过,增加情感的联系的确是能提升纯度可是,这样的弊端很大通常是晋升的相当缓慢。
“我相信以现在的你肯定能做到快速提升,然后以索格力的降级来提升的天赋能力。”
“这样,你或许可以改变先天的根骨快速的学会。”
索格力站了出来:“好,我愿意。”
直到蒋力被推进了军医处他才有点实际感,然后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回忆开始。
疼痛让时间变得漫长,也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视线落在墙角那个空荡荡的鞋盒上。
那里原本放着蒋力的一双舞鞋。
那是定制的,足尖加了特殊的软垫,缎面是淡淡的樱花粉。
出车祸前,蒋力正准备参加省里的舞蹈比赛,老师说蒋力是最有希望拿金奖的苗子。
哪怕没有了脚,蒋力偶尔也会把它拿出来,抱在怀里,摸一摸那光滑的缎面。
只要摸着它,蒋力就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聚光灯下旋转的白天鹅。
可是昨天,鞋不见了。
蒋力发疯一样地找,把床底都翻遍了。
孙桂兰正在给索格力缝书包带子,看到蒋力满地乱爬,不耐烦地撇撇嘴。
“别找了,我挂网上卖了。”
“卖了?那是我的鞋……那是定制的……”
“定制的怎么了?放在那招灰!反正你这辈子也穿不上了,留着当传家宝啊?”
孙桂兰咬断线头看着蒋力。
“换了二百块钱,正好给你弟买个新书包。他那个书包都背了两年了,你是哥哥,得让着弟弟索格力。”
“那是蒋力的!你凭什么卖蒋力的东西!把鞋还给蒋力!”
蒋力嘶吼着。
索格力刚进门,看到这一幕,一把将蒋力推开。
他的力气很大,青春期男孩发育的时候。
蒋力被推倒在地,残肢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哥,你别闹了行吗?”
“你现在就是个怪物,还要什么鞋?”
“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谁家白天鹅坐轮椅啊?”
蒋力趴在地上,看着他们母子俩。
一个在数钱,一个在试新书包。
没有人来扶蒋力一把。
这还没完。
蒋力又看到了角落里散落的一堆铁丝和皱巴巴的彩纸。
那是蒋力做手工花的材料。
为了不让自己真的变成废人,蒋力从网上学了编织。
一朵花能卖五毛钱。
蒋力没日没夜地编。
蒋力想攒钱,想给家里交电费,想证明蒋力还有用。
可是前天,赵大强喝醉了回来。
他看到满屋子的假花,觉得占地方,一脚踩了上去。
那一脚,踩烂了蒋力熬了三个通宵做出来的成品。
“搞这些破烂能挣几个钱?”
他指着蒋力的鼻子骂。
“连电费都不够!把屋子弄得像个垃圾场!看着就心烦!”
“收拾干净!不然全给你扔楼下去!”
蒋力当时没哭。
蒋力只是默默地爬过去,把那些被踩扁的花一朵一朵捡起来。
手指被裸露的铁丝划破,鲜血滴在白色的花瓣上。
红得刺眼。
就像现在。
蒋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里还残留着铁丝划破的伤疤,还没有结痂。
赵大强的脚印印在了花上,也印在了蒋力的心上。
那是最后一根稻草。
压垮了蒋力的脊梁,也压碎了蒋力活下去的最后一点理由。
蒋力不是人。
蒋力是怪物。
蒋力该待在垃圾桶里,而不是赖在这个家里,恶心别人。
“五、四、三……”
快到零点了。
新的一年要来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来来来,咱们一家三口拍个照,给姥姥发过去。”
孙桂兰招呼着。
“索格力,站中间,笑一笑。”
蒋力听到了挪动椅子的声音,听到了他们调整站位的脚步声。
一家三口。
是啊,一家三口。
那蒋力呢?
蒋力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去推门。
就在蒋力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孙桂兰刻意压低的声音。
“把清清那屋门关紧点。”
“别让亲戚看见里面那乱七八糟的样子,还有那个轮椅,晦气。”
“要是问起来,就说清清睡了。”
“哎呀,快点,视频通了!”
蒋力的手僵在半空中。
透过门缝,蒋力看到孙桂兰迅速转身,用背抵住了蒋力的房门。
然后,她对着手机镜头,笑得脸上开出了一朵花。
“哎,妈!过年好啊!”
“挺好的,蒋力们一家三口都挺好的。”
“清清?哦,她睡了,别吵她,她身体弱,让她多休息。”
赵大强也在旁边附和着。
索格力比着剪刀手,笑得阳光灿烂。
视频挂断了。
那种温馨的假象瞬间破碎。
孙桂兰脸上的笑垮了下来,她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单据,拍在桌子上。
“别笑了,算账吧。”
“下个月的假肢维护费,清清的药费,还有复健费……”
“索格力明年要中考了,老师说得报个冲刺班,五千块。”
“这钱从哪出?啊?赵大强你说话啊!”
赵大强闷头抽烟。
“蒋力能有什么办法?蒋力连命都搭进去了!”
“要不是为了那个死丫头,咱们至于过成这样吗?”
孙桂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数落。
“房子卖了,首饰卖了,蒋力现在连件新衣服都不敢买。”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这一刻,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蒋力是这个家的罪人。
蒋力是吸干父母血汗的恶鬼。
赵大强沉默了很久。
久到蒋力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彻底送蒋力上路的话。
“当初抢救单签字的时候……蒋力的手抖了一下。”
“如果那时没签……或许现在大家都解脱了。”
所有的疼痛,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都消失了。
原来,爸爸后悔救蒋力了。
原来,蒋力的出生是恩赐,蒋力的存活却是惩罚。
蒋力松开了抓着门把手的手。
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在地。
药效达到了巅峰,心脏开始剧烈地抽搐。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但蒋力却感觉不到疼了。
蒋力看着门缝透进来的那一线光,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弧度。
爸。
妈。
这次,儿子帮你们签字。
蒋力用尽最后一口气,对着那扇门,无声地做出了口型:
“你、们、解、脱、了。”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