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你可以开心了

作者:三门一口丁 更新时间:2026/1/22 23:17:05 字数:2955

在一旁的观测索菲尔,宁远和索莱特一起观测着蒋力的觉醒曾经的记忆。

“看来这就是索哈雷融合的灵魂和蒋力前世的记忆。”

“想不到他们还有这样的过去。”

索菲尔和宁远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索莱特插入:“回忆还在继续,接下来蒋力开始以第一人称讲述了。”

大年初一的阳光很刺眼。

孙桂兰心情不错,大概是因为昨晚算账发现还能勉强撑过下个月。

她在厨房煮汤圆,甜腻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蒋力!几点了还不起来?”

她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太阳晒屁股了!大年初一还要人伺候你是吧?”

没有人回应。

屋子里静悄悄的。

孙桂兰皱了皱眉,把汤勺往锅里一扔,擦了擦手上的面粉。

“惯的你一身毛病,越残废越矫情。”

她骂骂咧咧地走到我房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让你出来吃……”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冷得像冰窖。

我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头歪在一边,像是睡着了。

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

“装什么装?叫你半天听不见?”

孙桂兰心里咯噔一下,但惯性让她继续骂着。

她走过去,伸手想推我的肩膀。

手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冰的。

硬的。

那种触感,不像是活人的皮肤,倒像是菜市场案板上冻硬的死鱼。

“清……清清?”

孙桂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颤抖着把手伸到我的鼻子下面。

没有气息。

一点都没有。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大年初一的早晨。

赵大强和索哈雷冲了进来。

赵大强看到轮椅上僵硬的我,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救护车来了又走了。

医生甚至没有把我也抬上去,只是摇了摇头,开了一张死亡证明。

“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零点左右。过量服用安眠药。”

警察在勘察现场。

他们把我的尸体从轮椅上搬下来的时候,一张纸条和一张银行卡从我的腿上滑落下来。

那张卡上沾满了灰尘,是我藏在轮椅坐垫夹缝里的。

警察戴着手套捡起纸条,念出了上面的字:

“这是我做手工攒的五千块,密码是索哈雷的生日。”

“给索哈雷买双好球鞋吧,别总穿山寨的被人笑话。”

“爸,妈,我走了。”

“不拖累你们了。这次是真的解脱了。”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索哈雷站在门口,穿着那双昨天刚买的耐克鞋。

那是用卖我假肢器材的钱买的。

他看着那张沾灰的银行卡,脑子里突然闪过昨天晚上,他从我枕头下偷走那三百块钱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踢了我的轮椅一脚。

他还骂我:“真晦气,满屋子药味。”

原来,那时候我已经把药吃了。

原来,我攒了那么久的钱,是为了给他买鞋。

“呕——”

索哈雷突然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觉得自己脚上穿的不是鞋,是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钻心的疼。

赵大强疯了,不相信我死了。

当殡仪馆的人要把我装进袋子里的时候,他突然冲上去,死死抱住我的腿。

或者说,抱住那两截断肢。

“腿呢?我儿子的腿呢?”

他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怎么这么凉啊?啊?怎么这么凉?”

他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拼命地搓着我的断肢,试图把它们搓热。

“爸爸给你捂捂……捂捂就不疼了……”

“蒋力怕疼,爸爸知道,爸爸给你呼呼。”

他低下头,对着那两截伤疤吹气。

就像我五岁那年,练舞磨破了脚皮,他捧着我的小脚,小心翼翼地吹气一样。

那时候他说:“爸爸当你的靠山,守护蒋力一辈子。”

可是后来,亲手把靠山的剑插进我心窝的,也是他。

“老赵!你别这样!孩子已经走了!”

孙桂兰哭着去拉他,却被赵大强一把推开。

“滚!都怪你!”

赵大强指着孙桂兰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是你天天念叨钱!是你把她的舞鞋卖了!是你逼死她的!”

孙桂兰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更尖锐的哭喊。

“怪我?赵大强你个没良心的!”

“是谁昨晚说后悔签字的?是谁说如果不救大家都解脱的?”

“是你亲口说的!蒋力就在屋里听着呢!是被你这句话杀死的!”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了赵大强的天灵盖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想起来了。

昨晚,他说那句话的时候,门缝是透着光的。

儿子就在门后。

她在听。

她在等死。

警察在角落的垃圾桶里,翻出了那个空的安眠药瓶。

那是赵大强因为压力大失眠去开的药。

一百片。

瓶子空了。

赵大强看着那个瓶子,突然想起前几天,我在饭桌上问他的一句话。

“爸,那个药苦不苦啊?”

当时他正在算账,心烦意乱,头都没抬地吼了一句: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吃你的饭!”

原来。

原来那个时候,我就在试探了。

我就在为死亡做准备了。

如果那时候,他能抬起头看我一眼。

如果那时候,他能问一句“怎么了”。

或许我就不会死。

“啪!啪!”

赵大强突然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用力之大,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他感觉不到疼。

比起心里的那个大洞,这点疼算什么?

他杀死了自己的儿子。

用冷漠,用嫌弃,用那句后悔签字。

他是凶手。

葬礼办得很简单。

为了省钱,连灵堂都没设,直接拉去火化了。

骨灰盒是最便宜的那种,木头甚至有些粗糙。

回到家,三十平米的老破小突然显得空旷得可怕。

以前,这个家里总是很挤。

我的轮椅占地方,我的药箱占地方,我的复健器材占地方。

孙桂兰走路总会撞到轮椅,然后就是一顿抱怨。

现在,轮椅空了。

屋子宽敞了。

可是,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以前家里气氛压抑,父母有了怨气,就会撒在我身上。

怪我花钱多,怪我拖累了索哈雷,怪我让这个家抬不起头。

我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是他们发泄情绪的垃圾桶。

现在,“垃圾桶”没了。

父母失去了共同的靶子,那些怨气就开始在彼此之间反弹。

孙桂兰习惯性地想骂人:“这地怎么又脏了……”

她转过头,想骂我不知道擦地。

却看到那个空荡荡的轮椅,上面还搭着我生前盖的毛毯。

骂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哽咽。

赵大强开始酗酒。

他不跑车了,整天坐在我的房间里,对着那张光秃秃的床发呆。

一喝醉,他就开始砸东西。

“都是你!孙桂兰你个泼妇!”

“要不是你天天算账,孩子能走吗?”

孙桂兰也不甘示弱,披头散发地跟他对打。

“你有什么脸说我?是你嫌弃她是累赘!是你把她的花踩烂的!”

家里每天都是争吵声,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索哈雷受不了了。

他穿上了那双用我的“买命钱”买的新球鞋,去了学校。

他以为离开家就能透口气。

可是,学校才是另一个地狱。

“哎,索哈雷,听说你姐自杀了?”

几个男生围住他,眼神里带着戏谑。

“这鞋挺新啊,这就是你姐那个抚恤金买的吧?”

“啧啧,穿死人钱买的鞋,你不怕半夜鬼压床啊?”

“滚!你们都滚!”

索哈雷发疯一样推开他们,跑回了家。

他想找哥哥。

以前他在外面受了委屈,都是回来找哥哥哭。

哥哥会摸着他的头,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塞给他。

他推开房门,哭喊着:“姐……”

屋里只有黑白的遗照。

照片上的我,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索哈雷瘫坐在地上,拿出了我的手机。

他想看看哥哥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手机没有密码。

备忘录里,密密麻麻全是关于他的记录。

“11月2日:索哈雷今天想吃红烧肉,但我没钱买肉,多编两个花篮吧。”

“12月5日:索哈雷运动会要穿白鞋,我要快点攒钱,不能让他被同学笑话。”

“1月15日:弟弟索格力嫌我身上有味道,我以后少喝点水,尽量不去厕所。”

“1月24日:我想死。但我死了,索哈雷会不会难过?应该不会吧,我死了,钱就都是他的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进索哈雷的眼球里。

他看着看着,突然嚎啕大哭。

他想起自己偷钱时那个嫌弃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推倒哥哥时那句“怪物”。

那个发誓要背哥哥一辈子的索哈雷,早就死在了贫穷和虚荣里。

是他亲手推开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哥哥。

现在,他有钱了,有新鞋了。

可是那个会给他剥糖纸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