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那阵熟悉的轻微脚步从书房外传来，佩洛思兰合上了手中的书，抓住其印有烫金文字的书脊将其塞回了残破的书架中。
“佩拉？是你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呼唤着她，房门被轻轻推开，佩洛思兰瞥见一抹金色经过门口。
“佩拉！”
对方发现了她，小跑着凑近。
“你不理我！”
佩洛思兰开始嗅到对方身上的清甜气味，让她联想到阳光颜色的花蜜。
只见塞尔温拨弄了一下她手边书架的断裂处，一块破碎的木片掉了下去。
“你答应过我的，用龙语给我唱歌给我听”
佩洛思兰悄悄看向少女，却撞上对方质疑的视线。
“您不会想听我唱歌的。”
“讲故事也可以。”
她脖子上开始传来阵阵刺痛，这是恶魔在催促她，所以她将手中的书籍塞进了属于它的位置，轻叹一声：
“时间很晚了，小姐，让我们明天再说吧。”
“……”
“晚安。”
塞尔温气鼓鼓的，看她的眼神似乎在默默诅咒佩洛思兰，但也没在纠缠。
听着少女轻快的脚步远去，佩洛思兰也陷入了思考。
唱歌……讲故事？她什么时候答应过塞尔温这些事？
回想她刚来柳岸堡的一个月后，那时的她正在打扫房间，塞尔温就不请自来：
“你……会其他语言？”
她被对方不敲门就入内举措弄的不安，礼貌地回答她不会。
“那你在晚上说的是什么呢？”
佩洛思兰的后背渗出冷汗，但表面仍风轻云淡，小心地询问细节。
只见塞尔温思索了片刻，恍然大悟：
“那是你的家乡话，对吧？”
她附和少女的说辞，同时仔细观察着少女的神色。
“所以是巨龙的语言！”
短暂的交谈中，塞尔温已经是第二次语出惊人。
“……我知道，你是一条化成人形的龙。别担心，我不会告诉别人！你的身上有鳞片吗，让我看看……”
不管佩洛思兰怎样解释，塞尔温似乎认定了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更糟糕的是，她的身上的确有鳞片。
自那天以后，塞尔温彻底纠缠上了她，让佩洛思兰每晚都在不安中度过，生怕谈话声被少女再次听见。
至于少女在夜晚所偷听到的语言是“扎伊克斯语”，是佩洛思兰和那名恶魔用来交谈的语言。
她恐惧着恶魔。
无需任何证据，她相信他的强大，全知，狡诈，对抗他的代价绝不会是脖颈间的疼痛这么简单。而恶魔不想让他人知道他的存在。
每一夜，她都会和这个不知躲在何处的恶魔讲述柳岸堡内发生的种种。她知道恶魔能直接通过她去观察周围，但对方似乎很热衷于听她描述。
今夜，佩洛思兰回到自己的睡处后，她向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她眼前的黑暗在她闭眼后盘旋，直至形成一张人脸，随后听到一句问候：
“晚上好，我的朋友。”
恶魔出现，声音温和，藏着诱惑。
“那个时刻更近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就是……”
“罗兰大人的生日宴会。”
“是啊，喜庆的日子，你总算可以离开柳岸堡了。我已经失去太多朋友……”
在佩洛思兰听来，恶魔的话语中透露着怪异的味道。
“我的朋友，我只要你离开，别耽搁。”
“……我明白了。”
听着对方的话，佩洛思兰好像又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刺痛。
“请问我离开后应该——”
恶魔打断了她，“我得离开了，再见。”
人脸从她面前消失，比先前任何一次都更加仓促。
……
“佩拉。”
“佩拉。”
“醒醒。”
佩洛思兰感到自己的眼皮被少女用手指轻轻撑开，一张俏丽的面容在她眼中从上至下出现。
“……再见。”她轻声念到。
“什么？”
塞尔温用指肚戳着佩洛思兰的脸，凑的更近了。
佩洛思兰没有立刻开口，不知道是在拖延，思考，还是未完全清醒。
塞尔温暂停了手中动作，低头与她对视着。
窗外稀疏的人声和遥远的鸟鸣都消散，佩洛思兰能感受到的只剩少女的气息。
她眼前那双湛蓝的眼眸就像最平和的天空一样温柔。迷迷糊糊地看着它，佩洛思兰觉得自己终于迎来了美梦。
又捏了一下，塞尔温终于将手从她的脸上拿开：
“我走了。”
“抱歉，小姐……”
“你就继续偷懒吧。”
佩洛思兰摸着自己的脸，眼神瞥向窗外，天空在她眼中过于晴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