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平安无事,她们成功离开了森林茂盛的地带。南河城的轮廓在蒙蒙白雾中被隐约勾勒,其墙外的村落及农田毫无生气。
终于,她们来到了城墙下大门旁。停下马儿,佩洛思兰寻找着能帮助她们通行的人。很快就听上方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人,站住!”
“我们来自柳岸堡!”佩洛思兰抬头喊道,“这是哈特曼家的女儿,以及她的,咳,随从!”
没过多久,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打开。几个全副武装,灰头土脸的士兵出现在门后。其中一个发色乌黑,长相俊俏,身着荆棘纹路盔甲的男人走上前:
“过来。”
待二人下马,那人开始打量她们。
“凌晨,两个女人,一匹马。我该提醒你昨晚发生了什么吗?”他的眼神犀利地审视着她们。
塞尔温翻找身上的物件,但没有什么能证明她的身份。
“请让我们入内,爵士。柳岸堡经历了可怕的变故,我们只是来寻求庇护的。”佩洛斯兰礼貌地说道,“公爵殿下能证明她是谁。”
“我真想问‘哪个公爵殿下’,可惜我们现在一个都没有,”那人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至少没有睁着眼的。”
说罢,他挥挥手,转身领着她们走进了城堡。“进来吧,来自柳岸堡的客人们。”
她们在许多卫兵的注视下入内,随后听见大门在身后闭合。
石墙根旁有许多简陋的棚屋,其中躲着些人,大多魂不守舍,不断呻吟。
沿着墙根的种种惨状没走几步,她们就来到一个石室旁。
“在这儿等着。”
男人示意一个士兵牵走她们那匹看起来始终惊恐的马儿,两个卫兵领着她们入内,其余士兵则被遣散至他们的岗位。
“请问是等什么?”
“等谁愿意指认你们。还有,我不是‘爵士’。”
说完,门被缓缓合上,被咔哒一声锁住。
塞尔温来到门旁试了试,它已经不会打开了。
这间小石室布局简单:一张桌子上摆着油灯,油灯旁散落着几张字迹模糊的纸张,上面写着一些名字。门旁挂着一个生锈的钩子,再一旁开着一个插着铁栏的小窗。
“为什么……我们被关起来了?”塞尔温趴在窗边看向外面。
“他们觉得我们很可疑。”佩洛思兰无可奈何地靠在墙壁,闭目养神,“公爵殿下似乎遇难了。”
窗外的天色逐渐明亮,石室外的声音也变得更嘈杂。佩洛思兰休息了很久,但恍惚错乱的感觉仍然没有散去,她也仍然没有疲倦或是困意。
“……我不喜欢这里。”
少女看着铁栏外那些失魂落魄的人们,仿佛他们才是被囚在笼中的哪一方。
发现佩洛思兰许久没有回应,塞尔温扭头,看见女人闭眼靠在墙壁,纹丝不动 ,好像已经睡着。
缓缓靠近,塞尔温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衣服上被斩出的巨大豁口。缓缓伸出手,少女将手指贴在她的衬衣裂隙两侧撑开,带着一道红痕的肌肤便暴露在空气下。
睁开眼,佩洛思兰迅速将豁口扯住。
“看来我不能奢求您的尊重。”
“哎,不是,我以为那里有护甲……”
“我从生到现在没有碰过护甲。”
“我是说龙的护甲。”
“……”
它们不在那个位置,佩洛思兰再次合眼后暗想。
天色逐渐变亮,南河城也找回了它的声音。
城墙上沉重的城门被再次打开,石室外的嘈杂中混进了马蹄声。
“是的,她就在那儿……”
随着队伍从城门入内,几个脚步靠近了石室。门被打开,一些披着蓝色基调铠甲的士兵正站在门外。其中一个胸甲上同样纹着盘绕荆棘,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的骑士正站在门口。
“听说哈特曼家的姑娘在这儿,”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看向佩洛思兰身后的塞尔温,“就是你了。”
塞尔温眨了眨眼,辨认不出来者。
“我叫泰恩。跟我来。”
泰恩出门,二人则跟在其后离开了石室。
由于许多平民聚集在此,城堡边缘杂乱且污浊。偶尔能看见有几个人被卫兵带领向城堡内侧,但大多数都像毫无秩序地挤在棚屋中。
“柳岸堡的情况怎么样?”泰恩瞥向身旁的二人。
“已经沦陷了。”佩洛思兰回答。
“我们会找机会去那里搜寻。”泰恩惋惜道,“你们呢,是怎么逃离袭击的?”
“我们藏起来没被发现,然后趁乱离开。”
泰恩看了看塞尔温,“没有人追在你们身后?”
“我们摆脱了他们。”
“好吧,看来你比我想的更厉害。”
“南河城现在也处于危险吗?”佩洛思兰话锋一转。
“是的。”
“公爵大人是否遇难?”
“在昨晚。”
“怎么发生的?”
泰恩神色复杂,低沉的嗓音开始也不再有力:
“你……”
赛尔温一时间没有理解佩洛思兰话中的意思,直到她想起泰恩是公爵大人的护卫。
“接待客人的地方还需要清理,我会先带你们去教堂。”泰恩略过了那个话题,“在那儿休息一会儿,你们需要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