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下,几个穿着灰袍的人守在教堂门前。泰恩下马,把缰绳交给侍从,领着塞尔温与佩洛思兰走近。
“爱弗琳修女醒了吗?”
“是的,阁下。”一个灰袍的教徒恭敬道,“请进。”
二人跟在泰恩身后,穿过前厅,撞进眼帘的是两侧竖立的灰白石柱。石柱之后是窗口,雾气与玻璃混合出朦胧的光从中而过,让地板上的明暗失去边界。
大堂的尽头上方排布着一些纹路奇异的玻璃,斑斓扭曲的光线照在尽头的高台之上,却避开了那通往楼下的入口。
几个正在清扫的教徒听见泰恩盔甲的碰撞声后微微抬头,又若无其事地回归工作。
行至大堂中央,泰恩示意她们等候,随后独自朝着那向下的楼梯口走去。
“好严肃……”塞尔温小声道,躲闪着一个在她们后方清扫的教徒。
佩洛思兰没有说话。她能清晰地感受环境的细节——灰袍拖地的声音,光影悄悄变化,向下楼梯口传来轻微响动。这些细节,不知为何,让她感到头痛欲裂。
塞尔温扯了扯她的衣袖,“你怎么了?”
佩洛思兰揉了揉额头,低声糊弄过去。
与此同时,一个裹在灰袍里的老人摇摇晃晃地从楼下走了上来。
“姑娘们,这儿。”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像呻吟的干木头,在空荡的教堂内显得刺耳。
二人见状起身,跟上老人,随着她一同走至侧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她们走进房间,其内的墙壁凹槽上摆着一根完整的蜡烛,房间另一侧的桌上铺满粗糙的羊皮纸。
“你们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先坐下吧。”
老人开始从纸堆中翻找,最终抽出一张,上面只有寥寥几行文字。
“名字?”她抬头看向少女。
“塞尔温。”
“嗯……”
拿起羽毛笔蘸墨,她开始埋头书写,不过这工作对她来说不太容易。
写完,老人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塞尔温如实回答,对方便继续缓慢地书写。
终于,老人对着纸面吹了口气,看向佩洛思兰:
“你呢?”
“佩洛思兰。”
“破…啪…?”
“佩——洛——思——兰。”
老人用笔尖蹭了会儿纸,最后还是将手抬了起来。
“你能不能帮我……”
佩洛思兰拿过笔,将羊皮纸挪至自己身前,对照上一行的形式,然后简洁地添上几笔。
见她一下停笔,老人将纸拿到光线下开始仔细端详。
“嗯……很好。”她又吹了吹纸面,“您的随从忙吗,我有点想借用她……”
“也许……有点忙。”
“哦,当然。”老人晃悠悠地起身,“先不说这个,那边的房间给你们,再弄点早餐……你们应该需要休息,而你得换件衣服。”
佩洛思兰微微躬身,但她打心眼里不希望把自己裹在灰色亚麻布里。
她们很快被安置在另一边侧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内,石头地面上布置着一些垫子,墙壁也不算肮脏,但有一股难以挥去的苦味。
换上一些不太合身的衣物后,她们被送上一些面包和熏鱼作为早餐。用餐后,佩洛思兰继续闭目养神,只是她仍感受不到倦意。
不过……她真的很想闭着眼,什么都不做。至少这样,她脑中的疼痛会缓和。
过了一会儿,老修女悄悄来到了门口。
“嗨,小姑娘,过来……”
“嗯?”
塞尔温回头看了一眼佩洛思兰,再小心地走过去,确保不发出太多声音。
“我有东西想给你,”她的声音很低,“过来。”
离开房间,老修女带着她走下楼梯,一边走一边低语着:
“我应该认识你的母亲,我想,她之前是我的学生。”爱弗琳扶着墙壁走下楼梯,“不过那东西和她没太大关系,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而已……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
走进教堂地下,粗厚的石栏杆出现在她们眼前围起,栏杆缝隙透着灰色的光,其后是预料之外的广阔。教堂巨大的圆石柱从上延伸至此,支撑着头顶的墙壁。下方是更深的空间,距离她们所在的地面起码有数米距离。一块巨大,连接着数根铁链的巨石在空间的正中闪着微光,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正站在一旁。
在栏杆前,一个过道沿着墙壁高处围成一圈,数个房间的入口在外侧墙壁上空出。那墙壁上还挖出许多空挡,其中并非蜡烛,而是一些金属质感的灰石散发蓝光。
“好亮的石头。”塞尔温不禁感叹。
“一块石头罢了,没什么。这边。”
她带着塞尔温走进内侧墙壁其中一个入口,开始在一个小柜里翻找。塞尔温注意到里面有许多金属片和仪式工具,而老人最终拿出的是一个小木盒。
她不灵巧的手指摸索着木盒上的花纹,找到一块缺口后将其按住。
“咯。”
木盒在塞尔温的注视下逐渐敞开,使其内部暴露在光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