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要听这种东西?”
“你不必在意。”
塞尔温思绪片刻:“好吧。你知道龙是什么吗?”
“一些庞大且邪恶的存在。”
“才不是,它们掌握着世界上的元素,守护着秩序,在人类诞生的千万年前!”
“别这么兴奋,你说的只有一条算是对的,”阿诺玛的语气变得很让人不快,“你一定在用童话书学习。”
“你见过它们吗?”
“没有。但你也没有。”
”我有。”
“它们扇动一次翅膀就能让你飞上天,然后你就不会喜欢它们了。”
“呃,它还没到那种形态。”
“那是什么形态?”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总之,秘密就是,我打算养一条龙当宠物。”
安诺玛很久没有说话,四周沉默的有些吓人。
“我检查了一下,”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的确给了你安宁的歌,没有弄混。“
“嗯?”
“你为什么对龙怀有特殊的感情?”安诺玛无视了她的疑惑。
“因为它们很大,很漂亮,亮晶晶的。那么大的眼睛,像巨大的宝石。它要是睡觉把眼睛合起来,还会把头埋在翅膀里……真可爱。”
“哇。”
“我有时候会想……能不能……”
“你会被活吞的。”
“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在我听你许愿的时候就该注意到了。”
“该让我离开了吧,”塞尔温感觉自己不存在的脸在发烧,“我已经说完了。”
“嗯,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过的开心吗?”
过去的景象突然在塞尔温的脑海中闪过,像是快速翻动的画页,最终定格在佩洛思兰忐忑的神情中,那是她离开柳岸堡前的记忆。
她想开口,但声音似乎被又一次夺取。她还想回忆,但思考已成奢望,从兴奋到疲惫的转变发生在一瞬间。无边的混沌开始溃散,流动声也消失。陷入漆黑,无梦的睡眠前,她隐约听见一声告别:
“晚安,塞尔温。”
……
久违的,滴水声不再。世界依旧阴沉,被潮湿扰的萎靡。咸腥的气味散在空中,仿佛让人置身于某个久远的回忆中。
佩洛思兰从床上坐起将脸上散乱的发丝拨开,不适感还在脸颊上停滞,直到她用力地揉搓才被驱散。
借着灰暗的晨光,她看见一旁正酣睡的塞尔温,悄悄松了口气。
真奇怪,她居然会感到安心。
简直像是一条守着宝藏的龙,睁眼确认自己还在金堆中。
宝藏……她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这应该是塞尔温的想法才对。
很可惜,她并找不到这想法源头,不过也不紧要。
思考间,佩洛思兰旁边的人翻了个身,她们之间的距离立刻被抹去。一动不动地听了一会儿,她发现少女没有醒来,只是将一只手正搭在她的身上。她试探那只手,却发现那手冷的出奇。
没多犹豫,佩洛思兰坐起,小心地将塞尔温摆回原位,将手背贴在对方的额头处。少女含糊地嘟囔了两声,仍没有醒来。将手抬起后,她判断少女生病了。
为少女盖好毯子,她如同入内时一样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
朦胧天光下,教堂的前厅从雾气中浮现。两个灰色的身影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停止了交谈,他们的目光从兜帽阴影下转了过来。
“早上好,”佩洛思兰抹去睫毛上的水滴,“我想见女祭司。”
那两名教徒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做出回答或是指示。见状,佩洛思兰坐在了前厅的另一侧,面对着二人。
等了一会儿,他们将前厅的大门打开,然后让至门的两侧。
“谢谢。”
进入大堂,佩洛思兰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不过她注意到左侧的小房间内有些动静,便朝那里走了过去。果然,老修女正坐在那个熟悉的位置,像往常一样在石头和那个稀里哗啦的小袋子之间忙碌。
“你好……干什么?”
“我想借一些治愈寒病的药物。”
“寒病?”爱弗琳微微抬起头,“谁?”
“哈特曼小姐。”
老修女小心地将袋子放在桌面,缓缓站起,又将袋子拿了起来,揣在怀中。
“哦……可我昨天见过她,她除了有点不愉快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没有生病的前兆。”
“我想症状是从昨晚才开始。”
“那我也应该在几天前就发现了……我马上回来。”
看着老妇人晃悠悠的背影,佩洛思兰靠在了墙壁上。
继续等待。她感到烦闷——不只是因为安静且潮湿的环境,更是因为只要身处教堂,她的感官便不停地传达异样感觉。
她闭上双眼,但就是摆脱不掉那异样感。
…真想把这地方烧个干净。把这荒唐的建筑,虚伪的人,全部焚化。
不,她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真烦人,她的思想好像不再属于她,不再受控制。
不再受控制……
很快,爱弗琳走了回来,还带着一块小纸包。它被打开后,能看到一块黑色,具有胶状质感的固体正在其中。爱弗琳又从柜子里掏出一个小瓶擦了擦,然后又拿起小刀在胶状物上从上割下一小块,随后放进小瓶中。
“拿着,”她将小瓶合好,递给佩洛思兰,“用热水泡开喝下去。有时间我会去看她的,把她照顾好了。”
佩洛思兰将小瓶凑近面部,闻到一股浓郁的苦味,里面是某种植物熬制成的药膏
“谢谢。”她将小瓶收好。
“一个好姑娘值得关心。”爱弗琳又开始埋头忙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