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洛思兰带着玻璃小瓶离开了小房间,再穿过前厅,让两个窃窃私语的教徒噤了声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
来到与塔楼相连的主楼,佩洛思兰决定去配给间取一些水。这些日子里她经常去那里获取食物,对于路线已是轻车熟路。
只是在经过安静的大厅时,有一个几乎无法被注意到的身影在角落叫住了她:
“嘿,呃,伙计?”
佩洛思兰停下脚步,转头静候对方表明意思。
“就是,你能不能帮俺,呃……”
看着这个如同大黑老鼠的男人支支吾吾,佩洛思兰没有继续理会并走开了。
“能不能帮俺取点热水,呃,好吧……”
当她带着一个皮革水囊从配给间出来时,那个男人从角落站起,跟在了她的后面。
“是康拉德想泡茶,女士,是他想要,行行好……”他在她身后喋喋不休着,“俺不能过去取水,他们要打人。”
“请问康拉德是?”
听她突然开口,那男人吓了一跳:“呃,他说他是公爵。”
佩洛思兰思索片刻,想到了男人所说的名字是谁:康拉德·福格尔,南河领公爵的弟弟。想到这里,她生出了和那人见一面的想法,她想知道康拉德对那场袭击知晓到怎样的程度。
“我会帮助你的。”她对男人说。
那男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一句话,尾随着她一路回到塔楼。直到他们经过先前被海尔及其他人所占据的休息室前:
“你知道他在这里?这儿,就是这儿……”
但佩洛思兰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她和塞尔温的房间。男人站在原地,瞥了瞥紧闭着的房门,又看向佩洛思兰离开的方向,最后小心地坐在门旁。
……
快步穿过走廊,佩洛思兰回到了那个昏暗的小房间。推门而入,她轻轻将一个银杯放在右侧桌面,随后来到床边,检查了塞尔温的状况。少女的体温比平时更温热,额头贴着少许汗液。
“小姐。”她轻轻拍了拍少女,对方微微睁眼做回应,“您感觉如何?”
少女只是呆滞地看着某处,没有做出反应。
佩洛思兰将水和爱弗琳给她的药膏倒在杯中混合,再将少女扶起,端起银杯轻轻吹散热气,然后将它递至少女唇边。
“……”
塞尔温的呼吸变重了一些,通过她的表情能看出这东西很难喝。
为少女擦嘴的时候,她听见对方呢喃了一声:
“佩拉,我梦到…家。”
塞尔温每说一个词就要停顿一下,好像吐出它们是费力的事情。
“这是真的吗。”
佩洛思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突然的话,但塞尔温看起来也没想得到回答,只是茫然地看着前方。
“请先好好休息吧。”佩洛思兰帮助少女躺好,为她盖上毯子。从床边站起,她又等了片刻,见塞尔温没有任何话语才拿起桌上的皮囊拉门而出。
当她重新找到那个先前尾随她的男人时,对方明显喜出望外。“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说着,他向佩洛思兰伸出手。
“我想我们可以一同进去。”她并不想让男人摸这个皮囊。
那男人又耷拉下脸,不过也没再要求,而是将门打开。没等佩洛思兰入内,就听见一个虚弱的声音:
“别告诉我你迷路了。”
“俺给你带了个人,她有你想要的。”
“是谁?”
佩洛思兰走进,看到在房间的另一边,一个瘦小男人正裹着毯子躺在炉火旁的椅子上。佩洛思兰认出那人正是康拉德·福格尔。她简洁地向康拉德介绍自己,并帮他的杯子倒上了水。一番了解后得知康拉德是想泡茶,才让那个矮小的男人前去取水。
“对了,汉斯,”康拉德又向那男人说,指了指房间地面上的一件锦旗,“把这个挂上去。”
汉斯抬头看了看头顶处墙壁上的挂点,他得踩在自己脑袋上才能够到。
“你怎么看待那些教会的人?”康拉德从椅子上坐起,向火炉凑近。
“我不了解他们。”佩洛思兰还在思考该如何问出她的问题。
“也许你应该了解,因为他们已经占领这里了。”康拉德的语气讥讽,声音变得激扬了几分,“他们打算驱逐我,这片领土的继承者,你知道吗?”
“略有耳闻。”
“泰恩爵士知道这件事,但他在帮他们。很显然他是个叛徒。如果他还有一丁点荣誉感,就知道我不可能背弃这个地方。”说着说着,康拉德的声音弱了下去,“我的兄长是不会允许那些人玷污这个地方的,如果他还在的话。”
“我依旧无法想象它是如何发生的。”佩洛思兰借机提到。
“嗯?”
“我的意思是,这里驻扎着南方最精锐的士兵,最严密的防御,如何在一夜之间就沦陷的呢?”
“……”
康拉德盯着闪烁的炉火,似乎在沉思。
“让我兄长安息吧,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事。”
眼见气氛不对,佩洛思兰选择告退。
“喂,你干什么呢?”康拉德有气无力地看向汉斯,而汉斯正踩在一张桌子上试图够到墙上的挂点。佩洛思兰在路过时从他手中接过那面印有紫色的荆棘图案锦旗,挂在了墙上。
“替我向哈特曼小姐问好。”康拉德没忘了补充。
一旁的汉斯站了起来,啧了一声,开始慢吞吞地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