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修女看起来有些不解,吸了吸鼻子。
“我不确定你的意思,亲爱的。”
“你希望我去裂原吗?”
“当然,那样是最好的……”
说着,老修女侧过头,思考着什么。
“我知道你们的遭遇,一个怪物,嗯?它在的话,我们的处境会很被动……我也提前告诉他们要小心它。”
塞尔温垂下眼眸,欲言又止,这一神情也被爱弗琳注意到。
“其实……你们一行确实还有另一个目的。”
老修女停顿,随后下定了决心:
“像你可能注意到的那样,那怪物想要你。哦,还有那个贵族。”
“……”
爱弗琳的语气冷淡了几分,像是吐出事实后松了口气。
“我的确没指望你能抵达裂原,我知道当你们走的足够远,那怪物可能会出现阻拦你们,所以我希望着那些士兵能将它抓回来。”
只是出乎爱弗琳意料,塞尔温并没有改变表情,只是默默咽下这份信息。
“那个怪物是什么?”
“那怪物……和那些入侵者是一起的。”
爱弗琳看着眼前微微垂着头的少女,嘴唇颤了颤。
“如果你耐心,我可以向你讲讲这场灾难的缘由,就当听个故事。”
塞尔温点了点头,眼中的光芒闪动。
“从哪儿开始说呢……?”
老修女用指尖轻轻敲着桌面,闭目回想着。
“巴帕图,你知道祂吗?祂是我们的神,唯一的神。嗯……神这个称呼其实不太恰当。很久之前我们叫祂圣上,但常年的平静让我们不再需要呼唤祂,老仪式都够用。我个人喜欢直呼祂的名字,祂也尚未因此惩罚我,所以我想称谓并不重要……”
“总之,祂是我们现在能接触到的仅存的神。但同时世界上还有许多其他……和祂相似的存在。那些存在更古老,更遥远,也更危险。要知道,我们人类在巴帕图的庇护下生存了数百年,说不上无忧无虑,但也比祂来前要幸福得多。”
“你得明白,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有一个不变的目的,那就是变得更加强大。这些存在以自身力量为交换,取得人类的信奉,以收获更高的力量。凡是信奉这些存在的人,无一不被他们当作武器使用,用以灭除任何威胁,也就是其他至高的存在,以及他们的信徒。战争,瘟疫,灾难不断……”
“巴帕图来后,创造出能隔断那些危险的边境。我们不再直面那些危险的存在,以及他们的信徒。我们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宁,而那些被阻拦在外的人则继续挣扎在信仰和灾难之中。渐渐地,那些境外人视我们为异端,窥视我们富饶的土地,但百年来都对我们无可奈何。只是这一次不同……”
“据我所了解,有人与那些境外人勾结,导致这悲惨的景象出现。唉,我们来自灰生之路的诸位此次南下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只是来的不够早,而南方又对灰生之路有着一些排斥,导致我们无法顺利工作。如果我们来的再及时一些,也许你就不会失去你的家。”
“然后,你可能不知情,但你体内的血脉和巴帕图息息相关。它是从最早一代准随祂的信徒开始一直流淌至今,如今存留在你和其他众多家族的子嗣当中。抹除它们,就能削弱祂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入侵者极力试图杀死你们。但你活了下来,所以南方也不至于彻底沦陷。”
说着,爱弗琳看向塞尔温的眼眸,其中的湛蓝色就和象征灰生之路的暗淡蓝色有几分相似。
“哦,还有康拉德。不过他身上的要稀薄许多……总之,由于祂的力量被削减,南方那道用于隔绝危险的边境也变得难以维持,而我们的大祭司一直忙于这件事。”
“如果你还记得地下的那块大石头,那是一块巨大的灰引石,在边境出现之初就坐落于此。直到目前为止,那些入侵者自离开后便没有回来,但这不会是永恒。如果不能找到其他方法维持边境,有一天我们将彻底失去南方。”
“我们不能肯定他们何时会再杀回来。我想,他们在此处不会获得他们所信仰的力量,也许他们认为滞留在这里是个危险的决定,从而暂时撤退……不过他们当中至少有一个不这么认为,那便是你们所遇见的那一个。哪怕他落单,也还是一个让我们顾忌的存在,让我们无法将这里的消息送回裂原。他很警觉,当我们的队伍外出打探他的时候,他从不贸然出现。”
“在我们被袭击的那个夜晚,士兵的盔甲和剑都没有得到庇护,所以在这个逗留的入侵者眼里,那些外出的队伍理应不算是巨大的威胁,但他始终没有露面。为了消灭这个威胁,更是为了了解我们的敌人,我们不得不想出一些办法抓到他……”
“但现在,它已经见识过被庇护的盔甲和剑,绝不会再贸然挑战它们了。我只希望我们的大祭司能真正补好边境,我们就可以组建一支能走远的队伍,回到裂原。”
“大概就这么多,我可能漏了一些内容……对了,我说的那些关于神的事情,你千万不要乱和别人讲,尤其是裂原那些大城市里的人……被他们听见,后果是很严重的。”
见少女点了点头,爱弗琳挤出一个笑容,在那张老脸上显得格外丑陋。
“大概就这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少女微微摇头,起身向老修女轻声告别。在她离开时,她隐约听见爱弗琳叹了口气。
“……”
塞尔温感觉自己没有在行走,而是周围的建筑在她抬头时发生变化。她听见工作的嘈杂声,听见有人向她打招呼,但她始终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
“你现在应该理解我的意思了。”安诺玛的声音出现,打断了她的思绪,“不要再……”
不等对方说完,塞尔温猛地将吊坠扯下,直奔一旁的马厩,用力将它扔了进去。那挂坠在空中闪了闪,消失在了某个角落。
做完这一切,少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