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尘又一次来到了二楼的栏杆，但今天一楼不像昨天一样黑着灯了，留着一盏客厅中心的小灯。
他能看到沙发上林忆夕正举着终端给纪岚清看着屏幕，小脸上又重新开始笑嘻嘻的，小巧的手指比划着，叽叽歪歪的在讲解剧情。
纪岚清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偶尔点点头，但至少还是看了几眼，她的手在自己的屏幕上也一直都没有停。
这种日常温暖的画面，让古尘觉得好像稍微舒服了一点，但他现在却感到不到什么温度。
古尘看着下面两人发呆的时候，玄关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伴随着平底鞋踩地的声音，如果没有什么其他意外的话。
尚竛雪散步回来了。
她走进客厅的动作很轻，茶色的微卷长发被弦夜岛的晚风吹得有些许凌乱，披散在肩头。
尚竛雪脸上虽然还是那一副温和的表情，但古尘还是注意到了。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点红红的，不是胭脂或腮红，而是从雪白肌肤透出的淡淡嫣粉，俗话说少女的脸红胜过所有胭脂，便是如此了。
但古尘记得弦夜岛的夜晚并不是很热，甚至可以比较凉快，穿得单薄些甚至会感到冷，那她脸上的红晕是从哪里来的呢。
他盯着看了几秒，直到尚竛雪察觉到了视线，微微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古尘立刻收回目光，退回到了走廊浴室的门外。
一直盯着总感觉不太好啊。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一百年前，他可以想怎么看就怎么看，看一整天都不会觉得够，现在居然还要顾虑礼节了。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还在继续，苏晓月这一次洗得比平时更久一些。
尚竛雪当然发现了他。
她并没有理会沙发上试图用漫画吸引她注意力的小夕老师，也没有去看纪岚清，直接往上二楼的楼梯走去。
“小雪。”
林忆夕抬起头，眨巴着小眼睛。
“你的房间在一楼喔，在那里面。”
她指了指一楼走廊的方向。
尚竛雪脚步未停，已经踏上了楼梯，闻言微微侧头，对她温和的笑了笑说。
“我知道，谢谢忆夕，我上去查查寝而已喔。”
随后一楼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轻盈而从容。
尚竛雪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就上来了。
古尘暗叫了一句我靠，他现在站在浴室门外，这个位置无论怎么解释都显得很尴尬。
一个男生，在晚上，独自站在女生浴室门口，无论什么理由都显得像个辫太。
尚竛雪刚走到二楼走廊，就直接和浴室门口的古尘对上了视线。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温和的眼神闪过了一丝玩味，随后她抬起白皙的手，轻轻地捂住了小嘴。
“呀...”
她的声音轻柔，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还是非常的清楚。
“小尘你...在这里干嘛呢？”
古尘的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所有的社交辞令，什么阿里嘎多，啊尼啊塞哟什么的通通报废了。
他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歪头的俏皮姿势，看着她嘴角那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随后一句完全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
“额...算是饭后运动？”
话一出口，古尘就使用了时间倒流（并没有）。
我靠，饭后运动...在浴室门口...这是什么蠢到家的借口。
尚竛雪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后，她捂住嘴的手微微下滑，盖住了下半张脸，但古尘清楚的看见了尚竛雪纤细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啊，被她笑了。
“这样呀......”
几秒之后，尚竛雪放下了手，重新恢复成了那副从容的表情。
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古尘大概三步远的位置，这样既不会看起来太疏远，也不会过于亲近。
“是等晓月同学吗？”她看着古尘轻声问。
古尘点点头，所以找回一点人类语言的组织能力。
“嗯...她说一个人有点怕黑。”
此时的走廊灯火通明。
“晓月同学看起来好像很依赖你呢。”
尚竛雪微笑着说，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只是在单纯关心学生一样。
“这是好事呀，召唤师与英灵之间的羁绊越深，战斗时的配合就越默契呢。”
她又向前走了一小步，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就只是这一小步，尚竛雪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走廊尽头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虽然距离很近，但古尘总觉得面前她的表情有些迷糊。
看不真切，好像在笑，又好像在生气。
“不过呢...”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也更温柔。
“小尘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古尘觉得自己还是无法适应这个熟悉的称呼还有她关心自己的语气。
这个称呼从面前的她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就像以前无数个日夜中她唤他那样。
但下一秒，尚竛雪的笑容又恢复成了那种疏离的温和。
“毕竟明天还要正式比赛，觉得紧张也是难免的，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行喔。”
她又变回了温和待人的理事长。
古尘张了张嘴，想说出来，想问出来，就算被白眼也无所谓。
浴室里的水声却在这个时候停了。
短暂的安静后，里面传来苏晓月窸窸窣窣穿着衣服的声音，还有轻轻的脚步声。
尚竛雪也听到了，但也仅仅是瞥了一眼浴室的门。
“晓月同学很高兴你在呢。”
她说完后对着古尘点点头。
“那我不打扰了，晚安，小尘，好好休息。”
尚竛雪转过身，她压根就没有任何查房的想法，直接往二楼下楼的楼梯处走去，古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还有微微摆动的长裙。
直到尚竛雪消失在了他的视野，走到了一楼后，古尘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浴室的门在这时打开了。
苏晓月穿着那件黑色蕾丝睡裙走出来，还有些水润的发丝披散在肩后。
她看到古尘站在门外等着，清丽的小脸上立刻就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少女就是如此容易满足。
“老师...”
她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环住了古尘的腰，随后整个人贴了上来。
沐浴后的清香混合着她特有的馨香气息，让古尘觉得有种温暖的感觉。
“洗好了？”
古尘问，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感觉。
“嗯！”
苏晓月微微点头，仰着小脸看他。
“老师是不是等了好久...对不起喔，晓月今天洗得有点慢...”
“没事的。”
古尘摇摇头，就任由她拉着往房间走。
在路过二楼栏杆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楼下。
是巧合吗。
她好像也回头看了一眼。
好温柔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