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尘虽然想说事实并非雪菜同学想象的那样，但感觉解释反而会越来越污秽...
但他现在的确也没有心力去在意这些，雪菜同学的评价其实也没什么吧。
“污秽吗...”
他低声重复这个词，自嘲的笑了笑，的确自己有些做法也挺脏的。
“老师？”
苏晓月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清丽的脸上满是敌意。
“那个巫婆她说你...”
“没事的，情有可原吧...”
古尘摇摇头，摸了摸苏晓月的头发。
“我们下楼吧。”
他也朝着楼梯走去。
一楼客厅的光线更加明亮，清晨的阳光落地窗正面的涌入，客厅通透又温暖。
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食物香气，不是这个时代营养剂那种标准化的淡甜味道，而是带着烟火气的蒸腾香气。
古尘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正对的沙发上。
纪岚清依旧还在睡觉，就没有第一面看见她醒过的呢。
她也依旧侧躺在长沙发上，淡灰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靠垫上，身上盖着毛毯，黑色的小熊眼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泛着水光的微张嘴唇。
而古尘看到客厅与开放式厨房交界的位置时。
他的脚步不由得停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尚竛雪站在那里。
她今天没有穿昨天那身淡雅的衣裙，也没有和林忆夕她们那样穿一身ol制服。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居家服，还有柔软的棉质长裤，宽松合身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一条厨房里的围裙。
淡色围裙的带子在身后系成一个规整的蝴蝶结，即使穿着宽松的卫衣也能看出她纤细有致的腰身。
她的茶色微卷长发已经被好好的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在脑后，晨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又温暖。
尚竛雪手里拿着一个木质的锅勺，轻轻搅拌着灶台上的一个小锅，锅里煮着蔬菜肉粥，温暖的食物香气，还有她。
这个画面让古尘昨晚的回忆有了具象化。
一百年前，周末的早晨。
尚竛雪也会如此，但那时候她会穿着他的衬衫当睡衣，外面套一条围裙，赤着脚就在厨房里给他做早餐。
她会一边说他没有自己绝对是个废人啦，一边哼着当时流行的小曲，茶色的长发松松地扎着，随着搅拌的动作轻轻晃动。
那时阳光也是这样照进来。
那时她也是这样回过头，看着他。
记忆一点点的和现实相呼应。
“今天的早餐是小雪做的喔～”
小夕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餐桌旁，小手托着腮，眼神笑嘻嘻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她今天居然也穿着居家服，是一件带着叮当猫的连帽卫衣，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好像又小了几岁，可以说是合理合法。
“你们可是有口福喽～小雪的手艺可是超级厉害的喔。”
尚竛雪并没有对这几句彩虹屁进行回复。
她关掉了还烧着的灶火，把锅勺洗干净后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用旁边的擦手布擦了擦手。
做完这些之后，她才完全的转过了身。
尚竛雪温和的目光径直落在古尘身上。
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还有她脸上那浅浅的笑容，自然却又无比的熟悉。
“小尘。”
她的声音轻柔地响起，暖化了古尘僵硬的步伐。
“早上好喔......”
随后尚竛雪便停在原地看着他。
那几秒钟里，古尘感觉时间变长了，他能看见她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开始的默默的继续往楼下走去。
尚竛雪看了看才继续说下去，视线转向古尘身后的两人。
“还有晓月同学和燕璃同学，早上好...但你们有点慢呢，这可不太好喔。”
她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带着师长般的关切，但最后那句话里，古尘总觉得有点不太对，总感觉有些情绪。
责备吗？
苏晓月又贴近了古尘一些。
她轻轻抿了抿唇，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的不悦，但还是礼貌地低下头说。
“对不起，理事长。”
燕璃也跟着小声说。
“抱歉...花太多时间了。”
尚竛雪笑了笑，那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又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温柔可亲的师长。
“没事，下次注意就好喔，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全都过来坐着一起吃吧。”
尚竛雪转身走向餐桌，围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古尘一边往下走，一边看着她走向餐桌的背影。
看着她熟练地摆放碗碟，看着她给杯子里倒好了热饮，这个画面看起来美好又温馨。
却让他感到了淡淡的失落。
他缓缓走向餐桌，苏晓月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时刻占据着有利位置。
当他们坐下时，尚竛雪正好将最后一杯热饮放到古尘面前。
她微微地倾身，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古尘能闻见她身上熟悉的体香，不是香水味，闻起来清淡而温暖。
“这是焦糖奶茶。”
她轻声说着。
“小尘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她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单纯求个建议一般。
他以前唯一不讨厌的甜食，便是尚竛雪爱喝的那几款奶茶。
尤其是尚竛雪给他泡的焦糖奶茶，那时少女还会偷偷加一点点肉桂粉，然后得意地说“这是我的特制配方，全世界只有你和我能喝到呢”。
“谢谢。”
他低声说回应，接过了马克杯。
尚竛雪直起纤细的腰身，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
“呵呵...不客气。”
她走到餐桌的另一端坐下，开始和小夕老师一起为大家分餐，纪岚清此时也依旧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蔬菜粥，煮得软糯浓稠，里面加了玉米粒、胡萝卜丁和切碎的小白菜，最上面还撒了一点葱花和芝麻。
看起来很普通。
但古尘盯着碗里的粥，只觉得这样还能算是巧合实在是太扯了吧。
他以前生病时，尚竛雪就会给他煮这样的粥。
她说“蔬菜粥最养胃，你这个笨蛋快点好起来呗”，然后会默默的坐在床边，看着他一口一口的吃下去。
古尘抬起头，直直的看向餐桌对面的尚竛雪。
尚竛雪也正小口喝着粥，但察觉到他的视线。
她也微微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温柔眼神的深处，也只写着一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