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家里，申凝初躺在充满了沈砚秋味道的床上睁开了双眼。
卧室外，沈砚秋洗碗的声音响起，说明时间根本没有过去多久。
申凝初看着天花板微微愣神，天花板上非常干净，并没有老房子常有的什么蜘蛛网之类的角落积垢。
呆愣良久，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气流绵长，但内心中的郁结却难以消解。
［失败了呢……］她无奈的想着。
或许在刚刚的世界游戏中的沈砚秋不一定认为自己失败，但是她看出来了，沈砚秋其实是失败了。
一直坚称“都是真的”，无非是将内心真正的愿望暴露。
沈砚秋确实期望着真正的母亲。
刚刚的结果绝不是沈砚秋期望的，同样沈砚秋也不是觉得只要自欺就可以了，以此为前提去做这些事。
沈砚秋绝对是以真正母亲的复活为前提去做这些事的。
所以，沈砚秋确实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申凝初目光沉沉，明明计划的一切条件都已经达成了，但还是抵达了坏结果，她有些难过。
这也让她明白了一些事，沈砚秋做这些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易，想要改变过去就可以改变过去，事实上沈砚秋自己也是没有把握的。
此前只是她自顾自地认为沈砚秋有十足的把握罢了，而现在也只是将这层表象彻底揭穿。
同时她现在也终于知道了沈砚秋突然转变计划的原因，不是沈砚秋在计划还未完成时就结束了计划，而是那个计划已经有了结果。
那个结果就是伊索尔德小姐。
她猜测不论如何第一个计划的最终结果，大概率也只会是伊索尔德小姐。
或者是直接被确认为沈母，要不然就是迂回地成为沈砚秋的母亲。
那也就是说沈砚秋的计划确实出了偏差，一方面结果并没有通过劝退而达到，而是在商场偶遇，某种意义上是代价减轻了。
另一方面，沈砚秋也因此并没有彻底陷入自欺之中，而是直接转向了。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她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就比如第一个计划肯定要想办法让沈砚秋放弃，并重新设定一个计划，看看是否能够达到真正的目标。
只是从刚刚的世界游戏中，她就有了一些想法，这想法直接摧毁了之前计划的前提。
那就是沈砚秋的计划从根上就是错的。
沈砚秋的希望不能够通过遗忘过去的一切，以及通过设想一个故事以自欺，这两者达到自身真正期望的。
这两者最终也只能抵达自身，遗忘开端抵达遗忘目的，自欺的开始抵达自欺的结局，手段成了目的本身，最初的目的被扭曲偷换。
而沈砚秋又只能通过这些去催动才能，这就彻底短路了。
所以只是简单地换一个计划，她感觉作用不大。
但她不打算这样结束，既然要帮，那她就要帮到底，她要看到所有可能，而不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她是这样想的。
只是这样的想法也让另一个问题显露在她眼前，而且还是那样的尖锐与紧迫。
那就是如果沈砚秋的计划要是真的彻底失败了呢？那她自己又要怎么做？帮助沈砚秋自欺吗？
她不知道，或者说现在的她还不知道，她要继续去世界游戏里寻找答案。
申凝初内心更加沉重，补充完能量块后，再次深吸一口气，完成十次读档进入世界游戏。
依旧是沈砚秋计划最开始的那一天，存档从中午开始，那时申凝初与沈砚秋正前往天台吃饭。
申凝初一恢复意识，就零帧起手，亲在了沈砚秋的嘴上，并不断加深这个吻。
“！”沈砚秋呆愣住了，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如此主动的她的侧脸。
不过仅是片刻沈砚秋就接受了现实，反过来主导这场吻的节奏。
这场接吻并不平静，楼道里的惊讶声此起彼伏，但申凝初不在意，现在的她没有多余的心思。
“哇……这是……”“我去……nb。”“……xx快来，看这里。”各种议论声响起，这一个吻吸引了整个楼道的注意力。
不过申凝初也不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接吻了，她只是内心颇为复杂地继续吻着，不曾分开。
良久，两人才在众人的视线下缓缓分开。
随后不等申凝初有所反应喘口气，沈砚秋拉着申凝初穿过人群，飞快下楼，没一会儿功夫就从教学楼侧门上了天台。
“哈，哈，哈……”申凝初趴在天台的围栏上猛吸着空气，这次接吻有些久，外加剧烈运动，她差点窒息。
“哈哈哈，初初，你接吻怎么还屏住呼吸啊。”沈砚秋被申凝初的举动逗笑了，笑了起来。
申凝初没好气的看着沈砚秋，缓了半天才开口反驳道：
“接吻当然要屏住呼吸吧，气流喷到别人身上很尴尬吧。”
“我并不在意这个哦，不过我也有短暂分开给你气口呢，可惜初初完全不太懂……”
沈砚秋调侃的眼神看着申凝初，申凝初听完没有被沈砚秋调动，只是点了点头说道：
“嗯嗯嗯，下回我就记住了……”
“嗯嗯，其实没关系啦，就算下回还是这样也没问题，反正初初是雏鸟嘛。”
“不是，说的跟你是雏鸟一样，你不也跟我一样。”申凝初无语的看向沈砚秋。
而沈砚秋一脸玩味的笑，“哼哼……这可不一定哦。”
“呵呵……”申凝初知道沈砚秋又要跟她开玩笑了。
“我……当然不是啦，我可是在脑海里演练过好多回与初初接吻了，如果算一下脑内时间的话，我大概已经是十年老手了。”
沈砚秋果不其然，是在拿这种事来挑逗她。
不过她现在确实是没有心情被挑逗。
“……呵呵，我就知道。”申凝初没有在看对方，而是看向天台下的景色，以及人群流动。
“好啦，那现在聊正事……”
闲聊时间结束，沈砚秋看出申凝初的状态不好，反复挑逗也没用，只能正色的看向申凝初，直接回归正题。
“初初，你为什么突然在大庭广众下与我接吻？”
“……因为我想要帮助你。”申凝初沉默着注视着楼下的喷泉片刻，回头直视着沈砚秋的双眼说道。
接下来是计划二，就是她直接告诉沈砚秋自己会帮助对方的消息，同时透露给沈砚秋一些事情，看看有没有新的变化。
“你……在说什么？你想帮我什么？”沈砚秋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对劲，不动声色地继续装傻。
申凝初没有犹豫，而是直接确定下来自己的身份，继续说道：
“我说，作为你的恋人，我要帮助你的计划，关于砚秋你妈妈的那个计划。”
“……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砚秋皱着眉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随后也没有否认什么，而是直截了当的询问。
“你猜，没准你就能猜对了呢？”
申凝初吐了口气，不再那么正经，反而是一脸欠揍的开口。
“……是预言吗？你这么快就能够再次预言？”
沈砚秋皱了皱眉，关于自己妈妈的事情，沈砚秋实在轻松不起来。
“确实是预言，不过才能的发动又不是我可以随意主导的。”申凝初表面维持着惊讶，内心开始乱想。
［当初拿预言当挡箭牌确实是相当正确，什么不合理的事情都可以扔给它。］
［不过这种事情我也确实不能老干，不然太容易让人怀疑这种事情的真实性了。］
“哦……果然是这样啊。”沈砚秋了然，随后沈砚秋再次上前，询问申凝初。
“那这件事的结果怎么样？”
申凝初眼见时机成熟，她也开始透露一些情报。
“Emmm，怎么说呢，说是成功，完全不对头，说是失败……”她摇了摇头，也当上了谜语人。
当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特意摆出了一副“不好说”的表情，半天也不往下讲。
这倒不是她故意当谜语人，只为了报复沈砚秋，而是她也不能说的太过详细。
在她理解沈砚秋计划完成所需的机制后，她就清楚要维持着沈砚秋的才能，就不能打破沈砚秋的遗忘状态。
所以关于沈砚秋真正的目的这种事是绝对不能现在说的。
而沈砚秋得到这样的答案后，面露迷茫，“……所以到底是怎样？”
“这个我不能说的太清楚的，你也知道的，透露天机会遭天谴的。”
申凝初煞有其事的说着，整个人看起来相当可爱。
听完申凝初的故弄玄虚，沈砚秋只觉得头疼，接着询问道：
“那我该怎么办？难不成这样继续下去？”
“当然不是，最起码你现在这条路，这条通过劝退叫家长抵达目的的计划是绝对没有用。”
“哦……也就是说，我要换一个计划吗？”
沈砚秋想了想，随后突然释然，用看坏小孩的眼光看向申凝初，就仿佛是在看一个骗子。
“初初，我说啊……你不会是为了阻止学校劝退我们，才借助这些话来阻止我吧。”
“才不是，我真的看到了未来哦，就比如沈砚秋你为了完成你的那个目标，结果计划完成后，你多了一个拥有贵族身份的妈妈。”
申凝初趁机稍微透露出一些关键信息，随后静静的看对方反应。
而沈砚秋听到后原本有些轻松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随后快速否定道：
“初初，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这怎么可能呢？我又哪里会有另一个妈妈。”
“虽然我真的很想说一些好消息，但是这件事我确实没办法撒谎。”申凝初摊了摊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撒谎。
“……”沈砚秋听到这个答复后瞳孔猛缩，整个人退后了两步。
沈砚秋久久不能平静，最终沉默了半天，沙哑的开口道：“……这样啊。”
“嗯，是这样的，现在需要你重新想一个计划了。”申凝初看出沈砚秋稍微稳定下来，就赶紧提醒。
“嗯，我知道，不过那你刚刚又为什么那么做呢？在众人面前接吻，你刚刚是在执行我的计划吧，你不是说失败了吗？”
沈砚秋趴在天台围栏上缓了一会儿，随后询问自己内心的疑惑。
“我那是为了快速完成第一个计划，把计划一终结而已。”
申凝初说出了自己的动机，她确实是这样想的，她怕要是不让计划一实现，计划二会沿袭计划一的结局。
“我明白了，我会快速领会下一个计划的。”沈砚秋听完想了想，随后开口给了申凝初答复，眼神从迷茫变得坚定。
“嗯嗯，我也想为你尽一份力，请你也把我算上。”申凝初点了点头，毛遂自荐道。
听到申凝初的话，以及她真挚的眼神，沈砚秋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突然一松，严肃坚定的眼神变得柔和不少。
“嗯，我知道了，我会这样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