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心放下手中的日记本和笔
窗外的高架车流还在响，像一条不会停的河
他盯着最后那句“还有两天就开始五一假期了”看了几秒
茗心合上本子，把它塞回抽屉最里面，又拿了两本技术书压上去
一本《高并发系统设计》
一本《MySQL性能优化实战》
很安全
正常人看到这两本书，只会产生一种生理性困意，不会想往下面翻
除非那个人是陆哲
茗心刚想到这里，手机就震了起来
茗心拿起来一看
是来自召唤师峡谷养老院的信息
猴子：【兄弟们，上号上号】
胖伟：【又LOL？】
猴子：【不打LOL，刚刷到个僵尸世界大战】
胖伟：【这游戏不是老早就出了吗】
猴子：【我刚看见它在打折，几十块】
猴子：【这游戏多人合作，今晚换换口味】
轩少：【这游戏我有】
胖伟：【等会，没买的还得现买？】
猴子：【几十块，少喝一杯奶茶就回来了】
胖伟：【问题是我少喝奶茶也不会多出几十块啊】
陆哲：【几个人能玩】
猴子：【最多四个】
胖伟：【那不刚好，我、猴子、陆哲、茗心】
轩少：【我呢？】
胖伟：【你都有了还抢什么首发体验，先让我们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开开眼】
轩少：【合着我买得早还成原罪了？】
猴子：【先打一把试试水，等会儿谁被僵尸啃得最香，谁下来换轩少】
陆哲：【我已经买了】
胖伟：【6】
茗心看着群里那一串消息，刚想回一句“我明天还要上班”，陆哲的声音就从客厅飘了进来
“电脑密码多少？”
茗心抬头
“干嘛？”
“帮你买”陆哲已经站到他电脑前，手搭在键盘上，“猴子房间都建好了，你再磨叽一会儿，僵尸都下班了”
“不是，我同意了吗？”
“你刚才没拒绝”
“我刚才还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
茗心盯着他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报了密码
陆哲熟门熟路地点开商店页面，把游戏加进购物车，付款，动作流畅得像在替别人花钱这件事上练过
“好了”陆哲把椅子一推，“记得微信转我，几十块，别装死”
茗心看着已经开始下载的游戏，沉默了一下
“你这个消费方式，有一种强买强卖的美”
“少废话，下载完进房间”
游戏下载的时候，群语音已经接通
猴子的声音第一个炸出来
“喂喂喂？听得到吗？”
胖伟紧跟着说
“我先声明，我玩游戏有一个优点”
陆哲：“死得快？”
胖伟：“不是，我很有牺牲精神”
猴子：“这和死得快有什么区别？”
胖伟沉默两秒
“区别在于我死之前会大喊一声你们快走，显得很悲壮”
茗心刚坐在电脑前就听见这段对话，差点笑出声
“你们这游戏还没开，遗书已经写好了？”
“心哥来了！”胖伟立刻精神起来，“我们队伍终于有正常人了”
猴子：“你说的正常人，是指不会在你倒地的时候骂你菜吧？”
胖伟：“这还不够正常吗？”
陆哲：“先开，别废话”
游戏很快开始
四个人刚进街区，警报声就响了起来，丧尸从楼梯、街角和车顶上涌出来
猴子第一个兴奋
“来了来了！卧槽好多！这压迫感可以啊！”
胖伟也兴奋
“别怕！胖爷我一夫当关！”
他说完就端着枪冲到最前面，像个刚拿到玩具水枪的三百斤小学生
然后他路过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小车时，顺手补了一梭子
下一秒，车灯闪了两下
警报声立刻响了起来
陆哲被吓了一跳大声喊道
“卧槽你在干嘛？”
胖伟还没来得及嘴硬，整条街的丧尸就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猴子沉默了一下
“你这一夫当关的关，主要是负责把生门给关了是吧？”
三秒后
屏幕左侧跳出提示
胖伟倒地
胖伟躺在地上哀嚎
“救我救我！我被资本主义尸潮淹没了！”
陆哲一边扫射一边冷静指挥
“别冲太前，往后撤，茗心补右边楼梯，猴子别乱跑”
“看到了”
茗心补到右边楼梯口时，屏幕边缘已经开始泛红
拐角后面挤出一片灰白色的人影，前面的丧尸贴着栏杆往上爬，后面的踩着车顶和水泥台阶继续往前挤
他下意识扫了半梭子，子弹全泼在墙上
准星被后坐力顶高，楼梯口的尸群却一点没少，反而越压越近
他重新把准星往下拉，枪口对着台阶下方一点点扫过去
最前面的几只丧尸被打得往后一栽，后面的又踩着它们扑上来，整个楼梯口像堵住了一截会往上涌的肉墙
茗心按了下技能
一架无人机从角色背后升起，绕着他头顶飞了半圈，随即朝楼梯口俯冲过去
蓝白色的电光在尸群前排炸开
冲到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动作一滞，身体抽了两下，硬生生卡在台阶中间
茗心趁机换弹，退到扶手后面，重新把枪口压回去
无人机又飞到他左侧，贴着角色肩膀绕了一圈，把扑上来的漏网丧尸电停在半步外
他顺手补了两枪，再接近战，把那东西砸下楼梯
楼梯口终于空出一小截
地上全是倒下的尸体，后面的尸潮还在往上挤，警报声和枪声混在一起，屏幕右上角的弹药数一路往下掉
话还没说完，猴子那边又响起一阵极其不妙的哔哔声
茗心扭头一看，猴子正蹲在补给箱旁边疯狂翻东西
“你干嘛？”
猴子理直气壮
“拿点物资啊！我快没子弹了！”
猴子翻到一个重型武器箱，没看清就直接捡了起来
屏幕里角色肩上一沉，手里多了个榴弹发射器
茗心刚换完弹，就看见猴子对着门口那一团尸潮抬起枪口
下一秒，榴弹飞出去，砸在门框边上
火光一闪
几个人的屏幕同时一晃
茗心血条掉了一截，陆哲被震得往旁边一偏，胖伟刚站起来又跪了回去
猴子沉默两秒
“我说我本来想救场，你们信吗？”
最后撤离时，几个人一路边打边退
胖伟拖着残血冲到目标点，身后还挂着两只丧尸
猴子补了半梭子，差点把胖伟也一起送走
陆哲骂了句“你这是救人还是补刀”
倒计时结束
一局打完，四个人全都残血过关
猴子试图复盘，胖伟忙着甩锅，陆哲只负责补刀
几个人把刚才那点失误翻来覆去嘲笑了一遍
笑声混着游戏结算音效，在耳机里乱成一片
这场面很像以前在宿舍开黑的时候
只是屏幕暗下去以后，那种热闹也很快退了下去
打到第二局中段，胖伟又一次被尸潮扑倒
他在语音里惨叫
“救我！救我！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猴子一边跑一边骂
“你到底怎么做到每次都倒在最远的地方？”
胖伟：“因为我心怀远方”
茗心笑着冲过去救人，刚把胖伟拉起来，右侧又冲出一波尸潮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往后退
尸潮压上来，语音瞬间被枪声和喊声填满
一直打到快十一点，四个人才散
胖伟说自己饿了，要去煮泡面，然后就遭到大家的调侃
陆哲关掉语音，把耳机摘下来，长出一口气
陆哲关掉游戏，摘下耳机
茗心也退了语音
两个人坐在电脑前缓了一会儿
“还挺好玩的”
然后关掉电脑，直到洗漱完回房后，脑子里还残留着游戏里的枪声和尸潮声
躺到床上以后，困意很快压了下来
睡着前，他只迷迷糊糊地想
我也有点饿了……
……
4月30日，周四
五一前最后一天
键盘声断断续续响着
有人聊五一安排，有人趁空查车票和天气
上午十点，曾凯在群里发了一句
【今天把收尾的工作完成，大家都开开心心的过个五一】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小群安静了两秒
然后唐嘉回了一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包
群里瞬间开始热闹了起来
茗心坐在工位上，看着群消息，嘴角不自觉往上抬了一下
陆哲在旁边敲代码，头也没抬
“笑什么？”
“没什么”
“别笑太早”陆哲说，“节前最后一天最邪门”
“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话音刚落，隔壁测试群里就跳出一条消息
赵宁
【有个小问题】
办公室里不知道是谁轻轻“嘶”了一声
还好，赵宁说的小问题真的是小问题
一个文案展示位置错了，不影响流程，不影响数据，不影响上线
一整天就在这种紧一下、松一下的气氛里慢慢滑过去
中午大家基本都点了外卖
下午三点之后，办公室的效率明显开始下降
有人开始查回家的票到底抢到了没有，有人开始看天气，有人开始在购物软件里反复确认自己到底需不需要买一台露营椅
然后唐嘉他在看民宿
赵宁路过时扫了一眼
“你不是说五一不出门吗？”
“我是不出门”唐嘉淡定地说，“但我可以看看别人出门要花多少钱，然后获得一种省钱的快乐”
许薇在旁边笑出声
“你这精神胜利法还挺环保”
快到六点，曾凯从会议室出来，看了眼办公区
没过多久，几个手头已经收尾的人开始陆续关电脑
唐嘉第一个关机，拿起手机和工牌
“走走走，五一前夜，必须整点节目”
“你不是要回家躺尸吗？”陆哲说
“这不是还没到家吗”唐嘉说
赵宁拎起包
“别搞太远，我明天还要早起”
“唱K？”许薇随口提了一句，“对面商场不就有一家吗，三个小时刚好，唱完各回各家”
唐嘉眼睛一亮
“可以啊”
曾凯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看大家，最后定了三个小时
几个人都没反对
唐嘉还特意保证自己有分寸
陆哲在旁边提醒了一句他上次唱到一半非要加戏的事
唐嘉沉默一秒，把问题归到了气氛太好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