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在商场五楼
走廊灯光偏亮，空气里混着香氛和爆米花的味道
包厢里摆着沙发、茶几、果盘、啤酒桶和点歌屏
角落的旋转彩灯一圈一圈扫过墙面
唐嘉一进门就像回到了主场，冲到点歌台前开始操作
唐嘉一边点歌，一边把歌单翻得飞快
赵宁坐到沙发上，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收藏列表
里面不是老歌就是情歌，风格很统一
许薇放下包，问茗心会唱什么
茗心只说都行
这两个字一出来，旁边几个人都看了他一眼
在KTV里，都行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真不会，要么藏得很深
陆哲顺手补了一句，说他属于第二种
茗心瞥了他一眼
陆哲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平时很少主动唱，真开口也只能算稳定发挥
第一首是唐嘉点的《倔强》
他拿着麦克风站在屏幕前，前奏刚响，就摆出一副人生已经被世界辜负但他仍要高歌猛进的表情
结果第一句就破了
赵宁捂住耳朵
旁边几个人的表情都僵了一下
唐嘉完全不受影响，继续把第一首唱完
几首歌轮过去后，包厢里的声音慢慢盖过了伴奏
气氛很快热起来
尤其是同事局
它的核心作用是让平时在会议室里一脸正经的人，暴露出一些不太能写进工作周报里的精神状态
曾凯不怎么唱歌，大多数时候只是靠在沙发上听着，偶尔跟着节奏拍两下手
老张一开始也不唱，被唐嘉起哄推上去后，拿起麦唱了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声音不大，但意外的有种特别的味道
许薇唱歌好听，属于不刻意炫技但一开口就能让包厢安静一点的类型
赵宁唱快歌，一边唱一边疑惑为啥MV是动画片
陆哲只唱了半首，唱完就把麦塞给茗心
“到你了”
“我没点”
“我点了”
“你有病吧？”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林俊杰的《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茗心看了眼歌名，接过麦克风
“这首能唱？”许薇问
陆哲靠回沙发上
“你别说，他还真能唱出来”
前奏响起来
茗心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前半段没有刻意用力，句尾收得很干净
唱到后面，音往上走，情绪也跟着提起来，但没有喊破
副歌那几句一出来，包厢里原本还在聊天的人慢慢安静下来，唐嘉举着啤酒罐停在半空，赵宁也转头看了他一眼
一首唱完，伴奏尾音落下去，包厢里静了半秒，随后几个人一起鼓掌
唐嘉第一个喊了出来
“卧槽，藏这么深？”
赵宁也点头
“高音挺猛的啊”
曾凯靠在沙发上听完，也笑着拍了几下手
老张低头回完消息，把手机扣回桌面，跟着说了句好听
三个小时过得很快
酒不算喝得特别多，但每个人身上都带了点松散的酒气
散场的时候，商场里的人少了许多
楼层里还有零散的顾客经过，保洁阿姨推着拖把从走廊另一头过去，几家店已经开始收拾门口的展架
曾凯先走，他老婆在楼下等他
老张要赶最后一班城际，五一回C城看孩子
唐嘉被赵宁骂骂咧咧地塞上了网约车，因为他刚才在电梯里突然宣布自己还可以再唱三个小时
许薇和赵宁顺路，一起往地铁口走
最后只剩茗心和陆哲站在商场门口
夜风一吹，酒气散了点
也把胃里的空意吹了出来
陆哲摸了摸肚子
“饿了”
茗心看他
“你刚才不是吃了半盘薯条？”
“唱歌消耗热量”陆哲一本正经的说道
茗心本来想说回去打游戏的，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那点烧烤？”
陆哲看了他一眼
“可以”
“买点啤酒？”
陆哲沉默一秒然后说道
“你是想灌醉我然后对我做什么坏坏的事情吗……”
茗心看了他一眼
“我还担心你呢，你这个gay”
“喂喂喂，你说清楚啥是gay”
“佐助啊”
两个人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公寓楼下的便利店
这个点便利店里没什么人，冷柜的灯白得发蓝，关东煮在小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
陆哲拿了几罐啤酒，茗心拿了两瓶无糖茶，最后又鬼使神差地加了一包薯片
“不是吃烧烤吗？”陆哲问
”那你别吃”
“不要”
鸡翅、牛肉、掌中宝、烤茄子、烤韭菜、烤豆皮，还有两份炒粉
在地铁上的时候陆哲就已经把烧烤点好了
两人刚回到公寓没多久，外卖电话就打了进来
外卖袋一拆开，孜然味和炭火味瞬间把客厅填满
陆哲把茶几收出一片空位，啤酒打开，竹签摊开，电视里随便放着一个综艺当背景音
电视里的综艺放了一会儿，台上几个嘉宾围着一个素人男嘉宾起哄，说他恋爱经验少，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陆哲看了两眼，把一串牛肉递给茗心
“这节目也挺离谱，找个老实人上去公开处刑”
茗心接过牛肉
“现在综艺不都这样吗，谁尴尬谁有镜头”
陆哲拿起遥控器，随手切了两个台，最后又切回原来的综艺
“算了，别的更无聊”
茗心把啤酒罐放到茶几上，忽然说
“要不投屏看点别的？”
陆哲抬眼看他
“看什么？”
茗心顿了下，语气很随意
“带颜色的片子啊，你上次不是说找到一个素人的很有意思吗”
陆哲手里的竹签停了一下
“你喝多了吧？在客厅投这个”
茗心笑了一声
“你上次不是说那个挺像偷拍的？”
陆哲看了他一眼
“你还真想看啊？”
“烧烤都点了，综艺又不好看”茗心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随便看看呗”
陆哲沉默两秒，最后还是拿起手机
“先说好，别拿我手机乱翻”
“我对你手机里的脏东西没兴趣”
“你最好是”
陆哲把电视切到投屏，手机屏幕亮了一会儿，电视上很快跳出一个横屏视频
画质不算特别清楚，镜头固定在房间角落，角度有点偏，像是提前摆好的摄像头
画面里是一间普通酒店房间
床靠着墙，床尾摆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两瓶矿泉水和一包没拆的纸巾。门口的行李架上搭着一件深色外套，窗帘拉着一半，外面的光被挡住，只剩床头灯把房间照得发黄
视频一开始没有人声，只有空调的低噪和一些很轻的脚步声
陆哲一边拆烤豆皮，一边补了一句
“这个我之前看评论区说的，男的花了三千，约了个空姐，提前在房间里放了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床，一个对着门口那边”
茗心看着电视
“偷拍？”
“应该是”陆哲说，“所以我才说挺像真的，不像那种片场摆拍”
“那女的知道吗？”
“评论区说不知道”陆哲咬了一口豆皮，“其实挺多人好这一口的”
茗心没接话
视频继续放着
画面里的人进了房间，声音断断续续，隔着电视显得有些闷
整个过程没有常见片子里那种夸张打光，也没有明显的镜头调度。可能因为偷拍的人知道摄像机在哪，所以画面角度都调整到观众能一览无余的位置
电视的音量被陆哲调得很低
烧烤的孜然味还在客厅里散着，啤酒罐立在茶几边，还有这个让人有点口干舌燥的酒店房间画面占着电视屏幕
两人一开始还会随口吐槽几句，后面话慢慢少了
因为太™好看了
好看到串都不舍得吃
视频快放完了，茗心咬了一口牛肉串开口说道
“半个小时就三千”
陆哲转头看他
茗心还看着电视，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这钱真好赚啊”
陆哲没急着反驳，只是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单看钱，确实”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低低响着，茶几上的烧烤已经凉了一点，竹签堆在外卖盒旁边
茗心继续说道
“你说为什么男的不行？”
陆哲看了他一眼
“什么不行？”
“就这种啊”茗心抬了抬下巴，示意电视，“半小时三千，换成男的，有人愿意出这个钱吗？”
陆哲拿起啤酒喝了一口
“那也不是没有。男模、男公关、主播打赏，这些真能吃上饭的，赚得不比这少”
茗心摇了摇头
“不一样”
“哪不一样？”
“他们也得先有东西”茗心说，“会哄人，会聊天，会包装，会给情绪价值，甚至还得卷脸、卷身材、卷人设。说白了，男的想靠这个赚钱，还是要先证明自己”
陆哲放下啤酒罐
茗心还看着电视，声音不大，但说得很清楚
“可她不一样。她只要坐在那里，被人喜欢这件事本身就能变成钱”
陆哲皱了下眉
“你这个说法……”
茗心转头看他
电视里的画面还在继续，茶几上的烧烤已经凉了一点，竹签堆在外卖盒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