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噩梦一行
尘原领土战争波及了整个尘原。
可很多疑点直到战争结束,直到剿灭了“尘上”组织,却依然得不到答案。
所以,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回顾噩梦的细节,追寻起过往的蛛丝马迹。
像是回味曾在噩梦中,反复被刃鬼斩杀的恐惧。
直到将每一个动作谙熟于心,乃至成为了自己的技艺。
——银翎一行曾是这样的偏执狂。
在当上会长多年以后,队员牺牲的景象仍然历历在目。
死亡,数不清的死亡,铺就了这条道路。途中道不尽的遗憾比比皆是,无数的未竟之愿,令银翎一行沉默至今。
畸形的魔物,异化的领域。
真实的世界显现了它的冰山一角,邀请所有的见证者前仆后继,投入灭亡的怀抱之中。
“从邪灵世界归来之后,我明白了一件事。”
恶疾缠身,命不久矣的银翎一行怒目圆睁。
他是早已化身恶鬼的战士,战斗是他唯一的生存食粮,只有战场属于他,属于那个将“我一定要活下去”的话语,深深刻进自己灵魂深处的少年。
——因为世间并无天使,所以我投向了恶鬼的怀抱。
“如邪灵王一般的人,比比皆是。”
所以战斗不会结束,永远也不会结束,灾难还会在繁星境发生不止一次两次……
独属于他的梦魇,还会在最后的年月里缠绕着他,令他永不得安宁。
坏时代,要来了!
187-白银王国七番队
“银翎一行,有个人想见见你。”
叶翠镇的重建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瞅见银翎一行落单后,叶翠瞳向他走去。
“什么人?”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叶翠瞳用膀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汗,也不等银翎会长有所表示,便率先领路而去。
银翎一行看了看不远处指挥工会成员搬运物资的蓝线舞,又看了看逐渐远去的叶翠瞳,不动声色地追了上去。
——他没想过会是谁。
在长久的斗争中,银翎一行早已擅长了随机应变,只要还活着,一切事情都会发生,真实的感触,从来毋庸置疑。
所以。
“队、队长。”
银翎一行瞪大了眼睛。
“……好久不见。”
他看见旧七番队的队员朝他微笑。
“怎么回事?”
银翎一行不解,理性一瞬间战胜了感性,他发觉了她的异常,他望向叶翠瞳。
“都是那个邪灵医生的功劳,我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本王可是动用了叶翠国仅剩的一些底蕴,才确保了她没有断气,救活她是那个医生经过我这儿留下的手笔。”
“司桢对你进行了改造。”银翎一行皱紧了眉头。
“嗯,我不是怪物,我只是……”她看起来很悲伤,残缺的眼却流不出眼泪。
“七番队已经解散了,我也不再是队长……可是,霰紫英,你该回到白银国的。”
银翎一行百感交集,可他向来不擅长表达情感。
188-来访边境驻地的五公主(1)
(接014)
尘原200年。
银翎一行将战果写成行动报告,托人呈交了上去。
上任不到一周的时间,银翎一行就在周边地区处决了一个王国通缉令上的要犯。
经过调查,他所斩首的那名魔法师,是之前白银山脉防卫战场上的逃兵,曾参与过193年的终末狂欢,更是在197年出卖了白银双星,是个劣迹斑斑的投机者,白银王国人所不齿的叛徒。
不知道他究竟耍了什么手段,能屡次混进白银王国里作乱。
“队、队长……外面有个女的说要见你。”银翎一行有些眼熟的那个斥候走了进来,之前就是他眼尖,才远远地发现了被劫匪围住的两个无名神信徒。
“谁?”银翎一行抬眼,直直盯着他。
“呃……”
斥候一愣。
“没,没说……但她说看到这个你就懂了。”斥候说着,将一串蓝线石项链拿了出来。
“我去看看。”
189-来访边境驻地的五公主(2)
银翎一行走出临时的议事厅,看见外面果然有一蓝衣少女,代表她法术媒介的幽蓝色蝴蝶在她身侧翩翩飞舞。而她本人正在庭院内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无拘无束,天真灿漫的模样。
——蓝线国仅存的亡国公主,遗忘神殿的守护者,蓝线舞。
“你把这里当战场吗,还在想用你那小法术偷听我的谈话。”
银翎一行几乎没什么好声气,因为这位公主不知怎么回事,好像盯上了他似的,无论多远都能找上门来。
本以为自己归队以后,还领受了殿下新的谕令,来到了一个新地方,从此应该就不会再跟她有所交集了才对。
“你那么凶干嘛啦。”蓝线舞白了他一眼,嗔怪道:“除了监听以外,这些小蝴蝶还有别的作用噢——比如说,如果有陌生人潜入进来,我就会第一时间察觉……”
“你不会住在这里,你就算知道了,也没法第一时间通知我。”银翎一行打断了她兴高采烈的介绍,同时非常耐心地进行了说明,她的行为一定是在做无用功。
“你不愿意让我住在这里?”蓝线舞露出很难过的神情,像是悄悄抹了一把泪:“那是要我留宿街头喽?”
“白珥殿下难道没有安排你的去处吗?”银翎一行却是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反倒是追问起来。
“我拒绝了。”
“那她肯定也会作其他安排,你只能是特地来找我的。”
蓝线舞低头不语,表现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时不时抬起视线偷瞄他一眼。
“我不管你,你赶紧走吧。”
银翎一行满脸黑线,转身就走了。
“你怎么这样!”
蓝线舞委委屈屈,愤愤地骂了他一句,还是不肯离开。
190-来访边境驻地的五公主(3)
蓝线舞几乎每天都在视奸银翎一行。
虽然他表面上不乐意接纳她,但是她却真是强行想要留下——她一声不吭,把空闲的屋子收拾了一番,便就这么住下了。
而他呢,他也没有要驱赶她的意思。只是平常总是懒得搭理她,当她根本不存在似的。
而他的手下可就遭了老难了。
一方面,这个有点小性子的姑娘看起来好像是个有点身份的人;而另一方面,一向铁面无私的队长对她总是避而不谈,始终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身份定义。
但好在她也不是一个会刻意刁难他们的人,的的确确是一个容易讨人喜欢的姑娘。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最近,银翎一行身边的姑娘似乎变得有点多了——一些新来的人,或是从其他军团调配来,或是银翎一行不知道从哪里招来的人。
当然也不止是女性,但无论如何,却都是能够成为他队友的人。
“我难道就不行吗?”
某一天,蓝线舞突然不想继续这样视奸下去了,眼看着队伍日渐成型,她单独找到了队长银翎一行,摊牌了。
“不行,你是尊贵的王室公主,怎么能跟我一起。就算我同意,殿下也会有她的考量,蓝线王朝还没有完全覆灭,很多人都在等你回……”
“蓝线王朝已经终结了!”
蓝线舞很认真地反驳着,她贴近了那张冷峻的面目,想要看清楚他眼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我想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没人可以约束我!也没人可以否定我!”
他一言不发,视线冰冷无情,根本不为她所动摇。
她开始难过了,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转身就逃走了。
——他是个木头,他不会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