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尘上卿大不悦
“尘上国的前国主,第一世代勇者的同行者,弹指间覆灭黑煤帝国骑士团的那位古老永生者,想必就是您了吧。”
前来入伙的人其实来头不小,他是蓝线摄政王最信赖的策士,他给蓝线群岛和摄政王留下了一堆烂摊子后,便逃之夭夭,还找到了自己。
很难想象这个家伙在打出一手烂牌之后,却还要美名其曰“献上的投名状”,究竟是出自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
但其实,他说的也没错,正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自己才不需要出手,蓝线国就自己变得四分五裂,甚至还上演了一出同室操戈的丑陋戏码。
可即便如此,尘上卿也不觉得这位策士合格了——从方法来看,他就是玩得很烂。但偏偏结果完全符合自己心意。
“这位,想必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刃鬼吧?真是难以想象,你们只有两个人,就可以把尘原古国搅得天翻地覆,若是再加上我的助力,毁灭尘原也并非难事。”
刃鬼像个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置若罔闻。
——但是,我们的目的不是毁灭尘原。
但算了,跟这家伙讲不通。
尘上卿不知他身上的狂热劲从何而来,也不知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和刃鬼的。但上一个他见过这么疯的人,还是那位被棘丛少年刺死的长生主教。
尘上卿一眼就看明白了,他根本就不想加入,他也不关心尘上卿行动的目的是什么。他只是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借口来施展自己的一肚子坏水而已,跟这种天生恶人没什么好推心置腹的。
“既然你如此有心,那就留在蓝线岛对付那些白银王国的人吧,”
最近,“白银王国”这四个字,常常以各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出现在尘上卿的周围,令他心中倍感焦躁。
“噢?看来您是要去执行更加伟大的计划了呢。”
即便如此,他对尘上卿的尊敬态度有增无减,尘上卿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叫上刃鬼离开了。
347-苍语银翎氏
白银方圆推举了双星之后不久,便染上了不治之症,身体状况日转直下。
起初他还可以骑着马跟着两个年轻人到处奔波,也是直到自己的身体传来预警时,他才知道。
自己是真的老了,虽然他年纪并不大,并不是真的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仅仅是不再年轻了而已。
他开始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终日陪伴那群自己收留的流浪儿们。
他教导他们读书写字,织衣编鞋,祷告颂歌,为重建白银王国,奉献出自己微小的力量。
有个银翎姓的孩子流落到了白银王国,别人可能早就忘记了这个姓氏的来历,可王室出身,又熟知国史的白银方圆却相当清楚。
很多很多年前,从苍语来的天子氏御驾亲征,冲入了异域的尘原,与当时肆虐的尘卫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118相关)
这支神勇的部队最终死伤惨重,却给予了当时的国王莫大的勇气,他认为这是天人相助,最终他们联合在一起,共同赶跑了入侵尘原的尘卫。
战后,国王希望剩下的苍语天人能够留在王国,还封给了他们“银翎”的赐姓,但他们归心似箭,没有一个人留下。
记事的最后,这些人究竟有没有找到回苍语的路,没人知道。但今天,这个被居民们送来自己这的孩子,毫无疑问,是那些天人的后代。
他在同龄人里有些格格不入,听送他来的那户人家说,他在一个早上倒在了自己家门口,全身都冻僵了,本以为冻了一晚上应该是死透了,没想到在炉子边暖了一会儿,又有气了。
348-关于白银方圆等
没有一双合脚的鞋,路是走不远的。
所以那天,绯泠泠送了那个新来的朋友一双鞋。
不过她没说,那其实是她亲手做的。
其实按道理来说,她并不喜欢这个新来的人,但是院长的教导好像一直在自己耳边念叨似的,教她不得不去主动寻找,将修道院里的大家团结起来的方法。
绯泠泠是最早被院长捡来的孩子,她见过他曾意气风发,与辉、皓两人志趣相投时,那般谈笑自若的模样。
尽管现在的院长,仍然总是那副微笑随和的样子,可她总是隐隐感到,有一种悲凉落寞的滋味。
院长常常会坐在过去与友人聚会时的地方发呆。独处时,那副咳嗽不止的样子,让人看了也怪心疼的。
不过,更多时候,绯泠泠觉得自己只是想太多了——院长其实每天都很开心,虽然双星抽不出空来拜访他,但白珥姐姐还是来过一两次的。
说到白珥姐姐,她比以前更加漂亮了,她好像天生带着天使光环,绯泠泠只是看一眼,就不免为那万丈光芒所倾倒。
咳咳,话题扯远了。
院长曾经向人坦言:这些孩子就是我最宝贵的财富。
听人说,院长早年与人意见不合,心灰意冷之下,主动放弃了自己的身份。
而现在,院长把他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他自己建立的修道院。白银王国并无神祗,王国的每一块疆域,都是自白银一世建国以来,历代的国王打下来的。一直以来,院长也总是强调——神是不存在的,但人人心中,应该存有一把衡量善恶的戒尺。
遵循自己的本心,戒尺自然会悬于头顶,给予最终的判决。
349-冥冥中的连接
银翎一行没说过,他仍然热爱着自己在白银修道院待着的那三年。
而要说到自己为什么会想要往白银王国跑,也只是因为叔嘴碎,一有机会,便总跟身边的他滔滔不绝说个没完。
“白银王国可是个好地方哩,叔下次顺路带你去看看,涨涨见识,那里有许多像你这个年纪的骑士学徒。啧,你这个性格,说不定就被哪位大人看上了,到时候我也能好赚一笔。”
小一行不说话,他怔怔出神,看着远处被集中在一起,不知道要被推送去哪里的一批人。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一副病重到快要死掉的样子,像猪狗一样被关在推车上的笼子里,后面两个用纱布蒙上口鼻的人骂骂咧咧地抱怨着差事。
“看什么呢看,跟你说话听见没?”
顺着他的目光,叔也皱着眉头看了过去,然后笑了笑:“想知道怎么回事?告诉你吧,那些人患上了怪病,要被集中处理掉,只消一把火,什么疑难杂症,全都烧的干干净净。”
小一行便不再看,也不说话。
不久后,刃鬼降临,将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杀干净了。
叔因为刚好在这地方歇脚,于是也成为了众多被杀的无辜者之一。
“怎么了?为什么要放过那个小孩?”
刃鬼收鞘的那一刻,银翎一行已经吓到无法动弹了,连意识都是一片空白。
刃鬼迎面走向他的同伴,他今天倒是意外地很有兴致,他很好奇,难道身体里流淌着魔兽血液的实验体,突然间领悟了什么叫做仁慈吗?
“强者,抽刀,强者。”刃鬼断断续续说道。
“原来如此,上次那个挑战你的人说的话,倒是给你惦记上了。”尘上卿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剑客很强,他说刃鬼这种只会挥刀向弱小的人,永远也不可能胜过自己。
——强者挥刀,向更强者。
刃鬼被他打得节节败退,险些被腰斩身亡。
可刃鬼根本不是人类,他用了玉石俱焚的招数,尽管杀死了对方,他那本就空无一物的心中,却好似出现了更大的裂缝,难以言说的感触压制了肆虐的**与对鲜血的渴望。
“走吧,尘上卿,带我去找。”
“下一个需要被审判的地方?”
刃鬼不答,便是默认了。
350-答案与归属
为什么要踏上旅程呢,银翎一行?
因为,一直在随波逐流吧。
无论去哪里,都只是在按照别人的期望去而已。
可是,你离开的原因,依然还是为了别人。
那是不一样的。
如何不一样?
……
银翎一行无法回答自己的心魔。
很多很多年以后,这位行将就木的白银英雄,回首自己的一生,最初曾经有过很多次的选择,为何只在那时,决定要为白银王国而战呢?
因为院长吗?
那个温和亲善、博古通今的中年男人,银翎一行甚至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不,不是因为他。
他的那些教导,只是刚好与自己的内心所想吻合,所以那些语言所包含的力量,才会作为心灵的燃料,一直燃烧到了现在。
那,是因为白珥殿下吗?
不,也不是她,她只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名号,一个能够具现化的象征。
那年的一饭之恩,并不是促使一切发展下去的全部。
归根结底,还是银翎一行为了自己。
为了更加幼稚的自己,那个不切实际的“骑士梦”。
“院长先生,我想好了,我要去参军。”
皓兴扬与辉子合先后殒命,院长听闻噩耗后虽然表现得十分平淡,但银翎一行能看得出来,他颤抖得连路都走不稳了。
——白银双星先后离去,谁来复兴王国呢?
——吾辈,当自强。
196年,是银翎一行留在白银王都的修道院的最后一年,他离开了那里,并且再没有回去过。
倒不是他无情无义,只是觉得自己若只是个无名小卒,还是不回去的好。
直到那天,作为第二军团替补参谋的绯泠泠前来第七番队报道,并带来了院长去世的消息。
在那之后,因为战事频繁,直到尘原领土战争结束后,他开始着手对付尘上组织时,才久违地回到了白银王都,故地重游。
遗憾的是,这个时候,连绯泠泠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