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时过境迁
“十一小哥是谁?”
白绸柚这天一进工会,又听见老成员讨论以前的事,他们提起“十一”这个名字时,往往会说起很多有意思的事情来。
这天他没忍住,顺着话茬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十一小哥嘛?哈哈,说起来,当年他跟你几乎是一个年纪呢,真是年轻有为啊,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是敢作敢当的好男儿了。”
白绸柚见两人心情不错,便顺势坐到他们旁边:“所以他是什么人,厉害吗?”
“是老会长认的干弟弟,你要问他厉不厉害,那就显得有点孤陋寡闻了。”前辈摇了摇手指,继续说道:“当年亚谧邪灵世界外溢,他能往返亚谧数次,给尘原带来消息,已经是能跟老会长相提并论的狠角色了。”
“想想他年轻时那会儿,还给咱们惹了不少麻烦呢,不过也多亏了他,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
“是啊,哎,十一小哥,上一次见到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两个工会的老资历相顾无言,摇头叹息,感慨着世事变迁。
“他去哪儿了吗?”白绸柚只是好奇,继续追问:“为什么不留在工会里呢?”
“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好妹妹,被人家拐跑咯。”老资历耸了耸肩,叹了口气:“真是好福气,我也好想要一个,能跟我一起旅行世界的伴侣啊。”
“其实也不尽然,老会长从亚谧回来后不久就去世了,当年的很多人,那时候都不在了,所以十一小哥应该是没了留恋,再加上老会长的夫人也无心继续打理公会事务,所以他才离开了尘原。”
白绸柚略有所思,似有所感,朝前辈们笑了笑:“真希望有一天也能见见这位十一小哥啊~”
“哈哈,现在该喊十一叔咯。”
352-嗜睡的忧愁
白绸柚经常会无缘无故地陷入沉睡。
这一次的沉睡很漫长,很漫长。
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只看见周遭是一片辨识度极低的密林,根本无从知晓这里是什么地方,离白银王国有多远。
难不成,自己是在梦游?
梦中人试着走了几步路,很快便发现旁边就蹲了个人,此刻他也注意到了梦中人,但却示意他噤声,还让他往自己的朝向看。
——远处是他布置的法术陷阱,启动的反应装置深埋地下,而放置在地表上的,却是他身份象征的腰牌。
有一个不知情的女孩走了过去,她也许会去捡吧?
梦中人这样想着,可预期将要发生的爆炸并未发生。
她只是远远地停下来了,那副样子看起来又急又气,可偏偏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站在原地跺脚。
梦中人看了看他,发现他不为所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梦中人本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那是她咎由自取,我才不管那什么合作协议,这路小爷我走了不知多少个来回,给她点教训,自然就会知难而退了。”
“你不希望她跟着你。”
“那又怎样?”
梦中人沉默了,他也好像看不见梦中人似的,而远处的她也抬起头,视线直直地往这边瞧。
变故陡生。
梦中人什么都没有感觉到,整个密林的景象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令人心惊胆颤的枯树枝间鬼影绰绰,阴影的爪牙瞬息间将他包裹,在即将被抓住捏碎的瞬间,他从利爪的缝隙间抽身掠过,却留下了两道血迹。
利爪一击不成,另一只手掌也从不知何时开始,从弥漫的雾气中伸出,抓向来不及反应过来的他。
在这危机时刻,一道闪光驱散迷雾,之前那女孩挡在了他身前,满脸的幽怨。泪眼婆娑着,将密林中的恐惧驱散。
白绸缎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开始逐渐变得遥远了。
而等到醒来的时候,他便会很快忘记梦中的所见所闻。
——他们是谁?
353-薪河恋
尘原这块土地。
也许,是被诅咒了罢。
从数百、乃至数千年前,这里便常常被尘卫入侵,他们总是去而复返,返而复来。
恐怖的尘卫在尘原的土地上留下了许多可怕的传说,尽管已经过去了六百年,仍然还有一些在尘原民间流传着。
而自从三十年前,邻域的亚谧之主邪灵王来过尘原以后,这片领域,又迎来了新的劫难。
是的,从一开始的邪灵病,到现在的邪魔境,“恐怖”正在凝结为实体,一步步蚕食着尘原的土壤。
薪河恋是兴合工会新招募的精英成员,她毕业自薪珊联邦的法术学院,在各个科目方面,都有些顶尖级别的表现。为了响应邦联对付魔物的号召,她自愿前往最前线的地方,并来到了素有“磷焰”之称的工会会长,烿薇所管理的地带。
听说,烿薇年轻时就能一个人横扫邪魔境,完成邦联下达的工会指标了。而一直以来,兴合工会都是联邦作为重点来培养的。
可佣兵工会毕竟还是太鱼龙混杂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和安排给她的搭档,就别说是什么毫无默契,相性不通了。那根本就是完全不着调。明明双方都有着一个姓氏,可对方却总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薪河恋不理解,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错,却好像只是站在那里,本身就已经是一个错误了。
可是,会长是个很好的人,她的安排一定不会错的,才对。
“没必要拼命到这种程度吧,前辈。”她小心翼翼地追上只顾横冲直撞的搭档,他的战斗方式看得她心惊胆战,但自己也不是完全跟不上他的步调。
问题在于。
她见他靠在那里休息,以为他受伤了,结果走过去一看,才意识到那是障眼法,是陷阱。
短暂的失明令她面前一片漆黑,她感觉到身旁有不自然的风流动而过,而那份熟悉的重量自手腕上突然消失以后,她才转过身,喊道:“还给我!”
她看不见,但是知道对方没走,于是她只能凭着感觉走过去。
“这个?”
隐匿于黑暗之中的人,轻描淡写地拎着她视若珍宝的信物。
“还给我。”她努力保持着冷静,重复说了一遍。
“不然呢?你能怎样?”对方好像面无表情,那有恃无恐的样子,恨得人心发痒。
“我就去向会长说明情况,然后申请换个搭档。”
“嗤,小孩。”
354-薪河奕
尘原196年,在白银王国作乱的信众领袖,最终被乱军所杀。
余下留在白银王国的信众,要么是在后续与双星领袖部队作战时被杀,要么就是后来接受了代理执政官的宽恕,消去了额上的信徒烙印。
没有得到宽恕的,基本上都被杀掉了。但还是有一批信众,拼死逃出了白银王国,一路北上。
这些信众忠实地信仰着亚谧王,期待着有朝一日他能再临尘原,于是他们隐姓埋名,蛰伏山林,其中有一支信众,他们来到了薪河奕居住的村子。
起初,他们看上去人畜无害,村民们只当他们是来谋生的异地客人,便都出于好心收留了他们。
却没想到,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邪灵王的信众突然暴露了本性,将全村的人都杀干净了,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那么,薪河奕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得亏了当时烿薇经过村子,击退了那些疯狂的信众。
“你做得有点太过分了。”
会长无色的眼眸注视着自己,她总是那样一副不愠不火的表情,只有她敢这样对自己说三道四,自己还没法怼回去。
“和我搭档的人都死掉了,您别白费力气了,我保护不了他们。”
薪河奕说得理直气壮:“我可没法像您一样,什么时候都能照顾好别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从新搭档那里抢来的东西丢给了会长。
355-硫珠连
在梦境之中,白绸柚不知道自己迷失了多久。
每次一有什么人,好不容易将他唤醒,最后又会重新陷入沉睡。
就这么一直沉沦,沉沦,永远也无法返回尘原现世。
——这一次又是谁?
回答梦中人的只有某人的啜泣声。
拼命克制的啜泣声,来自一个缩成一团的渺小背影,于是梦中人朝着那个人走过去。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渺小的人全身发抖着,不为人知地崩溃着,只有梦中人在凝视着这一至暗时刻。
梦中人想走过去,拍拍那个人的背,可是不能。
——她听不见。
听不见梦中人的声音,只能很小声地哭。
这反倒是给梦中人急坏了,他急得在旁边转圈圈,可是无论说什么对方也听不见,无论做什么对方也看不到。
“没事了,孩子。”
像是在回应梦中人的焦急一般,终于,一个与白绸柚的父亲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出现了。
“你已经足够努力了,这不是你的错,任何人都无法扭转局势的,不要去承担超出你能力上限的责任,不要因此自责,悔恨,与轻生。”
梦中人感觉那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很莫名的熟悉感,难道,是自己的某位远房表亲么?
那,她是谁?
“我是尘原邦联超级密探,硫珠连!”
莫名的混沌来袭,冲散了梦境之中的一切。
“不是,哪有人会在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是密探的,你是白痴么?”
有什么人在吐槽这个叽叽喳喳的家伙的言辞。
“因为人设就是这样子的嘛。”她撑着伞在手里转个不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索性自己也跟着伞一起转了起来。
“人设又是什么啊!”
“就是期望他人能以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自己的意思,你太笨了,我跟你解释不通。”
她收起了伞,转而认真地与交谈的人对视起来。
“我又太笨了!?”
“嗯。”
那种清澈又真挚的目光,带点骄傲又十足肯定的语气,杀伤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