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未竟之事常有
鳞珊弥在银翎工会待了将近半年左右就走了。
离别来的很匆忙,匆忙到银翎十一都来不及接受她的离去,只能看着她送给自己的纪念贝壳,独自惆怅了。
哎,这种失恋的感觉,这世间也许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懂了。
“别灰心,十一,要不你去追她,我不拦你。”
鼎叔在他对面坐下,十一在想什么已经完全写在自己脸上了,身为老资历的神木鼎,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追上了,又能如何呢?让她不回家,待在我们工会吗?那我们跟绑匪有什么区别。”
“那就振作起来,少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我去,鼎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这么潮的苍语话?”
“我一直都会啊,我年轻时可是去过苍语的,跟你火萤姐一起。”
“啧,感觉有点浪漫哦?两个人一起旅行什么的?听起来就好像跟大哥大姐他们一样耶。”
“咳,那倒不是你想的那种,十一,我跟她并不是那种配偶关系。”
“我懂我懂,鼎叔~不用再说了,咱们喝两杯!”
“还是不了,还是不了……不对!你小子,又想害我?”神木鼎狠狠地指了指他,因为自己一杯就倒,这混小子却总要骗自己喝。
这一次可不会着他的道。
“不过,你真的没问题吗?总感觉你这才半年时间,人就变了好多啊。”
“诶,有吗?”
银翎十一看着神木鼎,将信将疑,挠了挠头。
412-小扫帚
少年那天起的很早,因为舞姐说,他也是王室家族的一员,可以堂堂正正地做自己,不必去理会别人的眼光。
他看见她被同级的学员们簇拥着,走进了蓝线贵族学院。
可她没看见自己。
蓝线帚心底有些失落,有些埋怨。他那么信任她,信任她那些轻飘飘的话语,以为她真的把自己当回事……
她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哟,这是谁啊,这不是小扫帚吗?你怎么站在这里呀?”一个身旁簇拥着许多仆从的院生瞧见他,立刻让旁边的随从一起嘲笑他,他们从路边挖来泥土,捡来石头,不由分说便往他身上丢。
蓝线帚站在原地,被砸的不敢吭声,只是愤怒地看着他们。
他们嬉笑怒骂着,使劲地欺负眼前不会还手的沙包,直到一个不长眼的跟班,把石头丢向了经过的蓝线王子。
“三、三王子殿下!”院生吓得脸都青了,急忙跪下。
“哼,王室之耻。”
区区石子,怎么能伤得了高贵的蓝线院生,堂堂的三王子。
他居高临下,用鄙弃的眼神瞥了一眼蓝线帚,停也不停,便走进了学院。
于是院生和他的跟班,便嘻嘻哈哈地继续堵在门口,不仅不让蓝线帚进去,还把他拉到了一边,狠狠揍了一顿。
413-小扫帚(2)
蓝线帚被揍得很惨,他太弱小了,他打不过他们,被一顿毒打之后,连动都动不了了。
“别打死了,真打死了,事情就不好办了。”
“怕什么,他只是徒有一个王室的姓罢了,其实跟咱们没什么区别。”
“不是,主要是,万一打死了,以后咱们欺负谁去?可没有第二个这么好欺负的“王室成员”了。”
“嘁,意思是咱们还得找人治好他?”
“那倒不必,你知道野狗的愈合力可是相当惊人,躺两天不就好了?”
“还真是。”
一群人叽里咕噜,嘻嘻哈哈地说着,终于是走远了。
雨突然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令蓝线帚身上的伤痛更加难熬,他翻了个身,却不凑巧,正好和一个路过的院生对上双眼。
“你?你是?”院生依稀认出了他破烂的衣服,有些惊慌失措。
“我什么也不是。”蓝线帚虚弱地笑了笑。
“你,你需要治疗!我来帮你,我先带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你还好吗?”
意识到对方明显已经动弹不得之后,院生急忙改口道:“我来背你吧?来。”
蓝线帚踉踉跄跄地,在对方的搀扶之下爬了起来,接着又被对方背了起来。
这个家伙,力气并不大,负重的时候明显一瞬间的凝滞,却还是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不顾大雨磅礴,背着自己赶路。
414-小扫帚(3)
后来他死了,在蓝线帚还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之前,他就死在了自己的必经之路上。
蓝线帚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不外乎是那些整天想着拿他取乐的人。
“昨天带你来的学徒,今天怎么没来?”
学院的药剂师正沉醉于自己的试剂反应现象,只来得及瞥一眼刚刚关上门的蓝线帚,并漠不关心地问了一句。
“他死了。”
“那是有点可惜了,真伤脑筋。”
这间屋子很暗,这位药剂师是出了名炼金狂人,他给国王献上了“长生不老药”,使其龙颜大悦,便在学院就近随便安排了个闲职给他。
“我今天还需要治疗吗?”
“嗯,让我复查一下。”
这位药剂师,看起来应该是他的导师,而他对他的死居然如此平淡。
蓝线帚的心抽了抽,但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他坐在门口的位置上安静地等待着,也不知道药剂师到底在做什么。
“来,试试这个。”没多久后,他拿着一根试剂,摁住蓝线帚后,便不由分说将针管插入,把整整一剂量注射进了他体内。
“你?你给我打了什么?”蓝线帚大惊失色。
“稍安勿躁,少年,这是只好不坏的东西,别人想扎都得求我呢。”
药剂师阴恻恻地笑着,不由得他不信之任之。
“过一阵子,如果你要是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可以再来找我,不过起码隔三个月吧,时间太短了别来,我很忙,没空招待那么多闲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蓝线帚赶了出去。
415-小扫帚(4)
蓝线舞其实,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四个哥哥都不把他当人看,几个姐姐里,只有蓝线舞真的关心过他。
可是,蓝线舞有她自己的生活,和人人都觉得晦气的自己相比,她既受国王的喜爱,又有资格跟几个哥哥比试能力,每每她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时候,却都会引来几个哥哥的嘲讽。
“你还管他做什么,他有那个资格吗?”
“我们总归是一家人吧,二王子,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刻薄?”
“可以理解,因为你们俩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但别忘了,你有如今的地位,是因为国王偏宠你,不要忘了本分。”三王子面无表情地说着,以一种审判的态度看着蓝线舞。
蓝线舞显然就不是他们的对手,她这么做,只是引火烧身罢了。
况且,她那种虚伪的怜悯,换不来任何人的尊敬,只是在满足她自己的虚荣心罢了。
她根本就没关心过自己,在自己真正需要的她的时候,她恐怕还在跟哪个贵族小姐一起喝下午茶吧。
别来恶心人了,姐姐。
我从来没说过我需要你来保护。
你以为你在父皇想要杀我的时候挺身而出,我会感谢你么?
你是蠢货,呆子,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让我一死了之反倒是轻松了。
你不知道你那几个妹妹看见你被赶出王宫,心里会有多么畅快。
他们一直都在嫉妒你,嫉妒你的天赋,嫉妒你的才能,憎恨国王只偏袒你一个人。
二王子那条毒蛇,若不是国王及时收回成命,他的手下第二天晚上就会来找我们。
他一定会跟三王子打赌,赌你和我会不会为了活命互相残杀,赌我会不会杀你。
因为诸如此类的事情,都已经切实发生在我身上过了。
蓝线帚终于确信,自己生来就该是混世魔王,从始至终就是一个错误的存在,根本没有人曾期望过,自己能够降生在尘原。
所以,当摄政王诞生的那一刻,大清洗也就成为了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