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6-小扫帚(5)
稀松平常的一天,一个自称药剂师友人的人找到了蓝线帚。
他看着他,仿佛像是在看独自舔舐伤口的幼兽,于是他笑眯眯地询问:“看来你就是药剂师说的那个有趣的家伙。”
“……”
蓝线帚盯着他,虚弱令他连反应的力气都没有。
“你逾期不来,他还以为你死了呢,就这么不想活吗?”
来人掏出了他熟悉的试剂瓶,在蓝线帚极度愤怒的注视之下,完成了最新的注射。
“真是不错的眼神,少年,你是否也想过,为尘原添上一把火吗?就像炽言国的那把火一样?”
他很亢奋,他口中的“炽言”,是尘原七古国之一。它覆灭的消息传来蓝线群岛之后,朝野震动,国王也从此忧虑成疾,卧榻不起。
“我该怎么做?先生教我?”
想起那些人一个个谈及此事,忌讳莫深的神情,蓝线帚狠狠地握紧拳头,捶打地面,用炽热的眼神注视着对方,注视着他未来的老师与谋士。
“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主公。”
药剂师的友人,自称谋士的青年,不由分说便认定了少年作主,接着便将他诛灭蓝线王室四兄弟的计策呈上。
(346初次提及)
417-百世可仇尘上卿
尘上卿对硫金古国的审判,远没有炽言国发生的那场灾难那般暴烈与彻底。
他评估了一段时间,最终只是选择了小施惩戒,仅仅是连根除去了部分旧贵族的势力。而对于新上任的铂金夫妇,也只是给他们留下了些许字面意义上的警告。
而接下来在蓝线群岛时他所见到的一切,让他认定其丑陋程度已经无需他来审判,无药可救的王室会自取灭亡。
尘上卿想起一千年前,许多祈雨众甚至还一时受到过蓝线国与硫金国的庇护。
至于已经在尘原历史长河中消失的霰云国和珀光国,没有提及的必要。
青琅国与叶翠国,这两占据着尘原西部的古国,他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
青琅国是地域辽阔,堪比黑煤帝国的庞大存在,那里会是审判最后的终点。
人常言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为祈雨众鸣冤,为公义执行审判,纵然千世万世,亦可为也!
尘上卿自怒火被炽言国点燃的那一刻起,就绝不会再姑息。
这份怨恨的终点总要走到尽头,无论如何,最后的祈雨众,会去迎接一个自己该有的结局。
等到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代表着尘原最远古罪恶的七古国将不复存在,他也许可能会回到尘上国,甚至有可能是像黑煤大国师那样归隐田园,做一个朴素的先知,不再插手尘原的俗事……
至于刃鬼嘛,他是作为战争兵器而存在的,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跟着自己,究竟有没有变得更通人性,只是希望他不会真的变成他口中的“人魔刃鬼”,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尘上卿往身后看了一眼,有那么一瞬间想问他,他还记不记得尘聆河。
可转念想了想,终究作罢。
以后的事情,等一切结束了再说吧,现在还需要他那非人的力量。
418-蓝线帚的终局
(接343)
蓝线舞一点也不期待和他的重逢。
可他,毕竟是自己在尘原仅剩的血亲了,无论他曾经怎么伤透了自己的心,总不至于连最后一面也狠心不见。
“住手!他是你四哥,你不能杀他!”
他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话语如此苍白,根本来不及阻止任何将要发生的事。
摄政王带领着众多甲士闯入王国,伴随着一个轻描淡写的“杀”字,有悲郁才子之称的四王子,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接下来,就是其他所有的同族,那些他叫得上名字的,叫不上名字的,眼熟的,眼生的,无一不被甲士追上,干脆利落地杀害。
“都住手!我是王国的五公主,你们怎敢不听我的命令!”
蓝线舞没有办法,她只好走向摄政王,希望他能够收回成命。
“你也要害我吗?”
摄政王幽怨地望着她,望着她施术,望着她想要攻击自己的模样,面容逐渐扭曲:“你也要杀我吗!蓝线舞!!!!!”
摄政王歇斯底里地大喊着,疯狂地对着身旁的甲士下令:“上!杀了她!杀了她!”
甲士们犹豫着,却始终没有上前一步。
蓝线舞只感到了彻底的心寒,亲族们哭喊的声音不绝于耳,她的话语,她的哀求,没有一个人听进去。
他们不会停下这场杀戮。
“你是来救我的吗?姐姐?”
戴枷的死囚本该是眉清目秀的少年,可他神态疯癫,状若痴狂,早已没了半分人样。
“快!姐姐!杀了他们!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家伙,你们这群刁民!”
他环视着在场的白银军民们,恨不得生吞了所有人。
419-蓝线帚的终局(2)
她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看着皓白珥起身走向囚徒,然后施术,让情绪激动的他逐渐平和下来。
她不解,她感到疑惑。
“双星时期,我们国内有许许多多承受痛苦,乃至精神失常的人。我研究过许多术式,虽然大多不能永久地缓解他们的痛苦,但让他们感受到一时的平和,还是可以做到的。”
皓白珥退后了一步,向押送囚犯的士官示意:“让你感到为难,我也有些过意不去,现在的确不是一个很好的再会时刻,是我有些疏忽了。”
蓝线舞点了点头,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把安静下来的蓝线帚带走。接着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细细打量眼前年轻的白银领袖。
“今后有什么打算?五公主?无论怎样,我都会尽力帮助你们——我们两国的军民,如今都各自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灾难,所以我更加期待两国之间能够合舟共济,一齐度过接下来的难关。”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成为下一个摄政王,父皇病逝后,我也不会继任。他们以后爱找谁当那个国王,就找谁去当吧。”蓝线舞撇了撇嘴,话里话外都有些不屑。
“那我现在也会很乐意多交一个朋友。”皓白珥想了想,接着才说道:“可你,远道而来,原来,真的不是为了来和我洽谈的吗?”
“当然不是了,我只是很好奇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而已,现在看来,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夸张。”
“那当然了,抛去镶在我头上的那些繁杂职务,和那些依靠大家共同努力才得来的事迹成果,我本人只是一个刚刚从本国学院毕业的院生,很多事情做起来都才刚刚起步,需要向别人学习的东西还有不少呢。”
蓝线舞原本是一直有些抵触心理的,可看到她谈笑自如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和她多聊了两句。
420-戍边的请求
(323相关)(159相关)
“等一下,留步!”
某一天,皓白珥闲来无事,便一个人在军营里四处漫步散心。
她的贴身侍卫因为刚被训斥了一顿,只好远远地跟着,怕被她瞧见,然后又被说一顿,像是什么“在我们自家的军营里能有什么危险”,“你们再跟着我就罚你们去炊事营帮忙生火造饭”之类的话。
士兵见是殿下亲口喊住自己,慌忙下跪行礼,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银翎一行,报告里的名字,是你吗?”雷厉风行的小殿下直呼士兵的名讳,他有些迷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我,白珥殿下。”
“站起来,让我瞧瞧。”
银翎一行便站起身,忐忑不安地望着她,那个曾在多年前的雪夜,救了他一命的恩人。
“我认得你,你没事,真好。”皓白珥伸出手,轻轻地叩了叩他的盔甲,她的笑容带着几分释然,令银翎一行感到一种莫名的触动。
“您找我,有什么吩咐?”银翎一行不敢叙旧,那天她披给自己的披风,他弄丢了,被贼给偷了去,最后只剩下一节布缎,此刻还绑在自己的护手上。
“你的行动报告,我看了,二团长也很看好你,我想委以你重任,一行,可敢担责?”
银翎一行立刻来了精神,从自己三年前离开院长,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殿下尽管吩咐,一行万死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