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选择的另一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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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近,很近。
距离近到,甚至自己都可以看清楚对方的噩梦。可那片弥漫着惨烈的梦境,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无法进入分毫。
你会迷茫吗?你会感到手足无措吗?
你该的,就像再一次看见太阳升起,因被它的耀眼光芒灼伤而流泪。
困惑,困惑,长长久久的困惑,得不到解答的困惑。越积越多,越积越多,直到塞满你小小的脑袋,让它再也无法运转。
想吧,想吧。
在天明之前,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思考。
而他也会在噩梦中一直跑,一直跑。
他会跑掉的,一定。
他会跑掉的话,为什么我不可以逃跑呢?
是啊,为什么呢?
是因为太阳是温暖的,而他也是温暖的吗?
是因为冰冷的房舍是我的归宿,因为我释放的法术也是冰冷的吗?
哦,他逃走了?
他从噩梦中逃出来了,我看见他扑进了一个妇人的怀里,是他的谁?
他的眼中流出了眼泪,可是他明明没有受伤。
也许是出于好奇,才会伸出手指,抹去他的泪痕。
——眼泪也是温热的。
他还在睡梦中,他的梦境一览无余,痛苦的,幸福的,却好像全都是注视之人不曾拥有过的。
天亮以后,梦境消弭,他也随之睁开双眼。
“白眉?你已经醒了?”
他仿佛才意识到两个人正依偎在一起,旁边的篝火也不知何时熄灭了。
“白眉”平静地点了点头,她的脑海里装满了疑惑。
需要她花费很多年,去重新体验与消解的疑惑。
譬如,为什么,她没有过去的记忆。
427-卿是那位勇者对同僚的称呼
“尘上卿?”
“嗯,对的,大家都这么称呼我,我也就逐渐爱上了这个名字。”
尘上卿向她敞开怀抱:“来吧,孩子,到我这边来,如果你受伤了的话,你的父亲也会伤心的。”
“他会吗?”
“怎么不会呢。”
尘上卿的脸上洋溢着令人安心的笑容,她没得选,只好一步步走向他。
“真听话,好孩子。啊,对了,你有名字吗?”
尘上卿摸了摸她的头发,心中暗自对这位策士长的头号项目做着评估。
他像一个温和的长辈——实际也的确如此,和霰云磊同行的那段时间,甚至在遇到霰云磊之前,他都一直希望自己能够如此。
“白眉?”
她想起来一行给她取的名字。
“53号,白眉……啧,不如就叫你巫山眉吧,也挺符合尘原人的审美。”
“巫山眉?”
“嗯,从今往后你就叫这个好了,小眉,以后你在北公爵麾下办事,总也是要用到自己的名字的。”
巫山眉不讲话,大抵是没有理解尘上卿的意思。不过她也没有愣神太久,便突然警觉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地平线远方渐渐浮现的人影。
那个手持双刃,头戴枭面的人魔刃鬼。
“别担心,小眉,他是我的朋友。”尘上卿笑了笑,迎面走向对方。
刃鬼的刀上又染了新血,尘上卿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之前谈判的人,派来的。”
“哦,意料之中。”尘上卿拍了拍手:“既然如此,我们就再回去一趟,再跟北公爵好好地谈一谈吧。”
428-貌离神合的默契
巫山眉跟着尘上卿与刃鬼,走在北灰铁的荒漠里。
刃鬼走在很前面,本以为他是队伍的向导,可实际上尘上卿常常不会跟着他走,甚至也不会等他,便自顾自往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去了。
一开始巫山眉还担心刃鬼会走丢了,但他总有办法能自己走回来。
而即使再次碰面,他与尘上卿之间也很少有什么言语交流,他们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默契,巫山眉看不懂,也不知道怎么理解。
她只是愈发感到手脚冰冷,情不自禁地抱紧自己的胳膊。
“冷吗?”
尘上卿始终保持着和她一致的步伐,她的举动被他看在眼里,接着二话不说,将他的黑袍披在她身上。
巫山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这个时候,说声谢谢就可以了。”尘上卿的样貌看起来比想象中还要平凡,兜帽下那张青年的脸平平无奇,放在人群之中是会被一眼遗忘掉的类型。
“你要带我回那个地方么?”巫山眉望向他的脸。
“黑煤策士长的秘密小工坊么?”尘上卿见她没反应,大抵是自觉无趣,便接着说道:“不会,我只是答应北公爵找到你,他们对你很感兴趣。如果你是害怕再接受术式移植的实验,我觉得大可不必,你应该不会再遭受到之前那样的对待了。”
巫山眉听后,只是怔怔地发着呆。
“别担心,孩子,你是特别的,别害怕,他们只是想要一个好用的刽子手。”
“我是,特别的吗?”
“嗯。”
429-潇洒如于尘上
巫山眉跟着尘上卿,确实没有再回到冰冷的地下工坊。
策士长被皇帝召回帝都后,黑煤帝国接受了尘上国的归顺与附庸,同时也将原本属于舒和美的封地一并归还给了北公爵。
北公爵对舒和美实验项目一直都很感兴趣,所以趁着他不在的空缺,连夜搜索他的秘密工坊,整出了不小的动静。
巫山眉之所以能顺利逃出来,也是在舒和美的心腹与北公爵的手下争斗之际,趁乱溜走的。
她身上被植入了可怕的术式,如果她真的铁了心想走,当时恐怕也没人能留得住她。
北公爵之后派了很多人去找失踪的实验体,但是都不知去向,而这个时候尘上卿正好登门拜访,便委托他去寻。
而之后的事情,尘上卿看到刃鬼刀上的血就知道了,真亏他堂堂一个大公爵,居然还要耍他那点小伎俩。
看着甲士齐列的交涉现场,尘上卿心里有些好笑。但无论如何,最终他交了人,也为尘上国换来了北公爵的物资援助。大家各取所需,心照不宣。
“我还能见到他吗?”
第二天一早,准备跟刃鬼启程的尘上卿,意外地发现巫山眉跟了出来。
“你很想念他吗?”尘上卿有些诧异,诧异于她与刃鬼的不同。他看见她沉默着点头,心中涌现出一种堪称悲悯的思绪。
“策士长不会放弃你的,以后如果北公爵对你不好,不妨试着去找他吧。”尘上卿笑了笑:“我跟策士长也算不打不相识,你日后见了他,也帮我说两句好话,改日我还想再找他讨教讨教。”
尘上卿冲她笑了笑,北公爵把她当成了养女,那一身贵族小姐的打扮,他怎么看都觉得和她有些不太搭。
“你的东西忘了,尘上卿。”
“噢?”
尘上卿回头看去,只见她双手捧着那件叠的整整齐齐的黑袍,递上前来。
他看见她脉搏之下异常的血色,暗自摇了摇头,只是离去。
刃鬼侧过身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好一阵,最终是互不理睬,撂下了站着发呆的巫山眉。
430-硫南乱象
“七古国的后裔们,身上都流淌着龙的血脉!”
“神龙,本该是伟大而无所不能的,可无论多么贤明的国王,最后都会成为贪婪的恶龙,为尘原带来无穷的灾害。”
“一定是那邪恶的血脉影响了他们,否则蓝线群岛的人们怎会平白遭到那么多苦难!”
“七古国的人们本性就是贪婪与罪恶的,如果放任罪恶继续发展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硫南城是连接白银、蓝线、硫金三王国的交通枢纽,尽管在前两年这里被人魔刃鬼光顾过,以“惩戒”之名,移平了数十座建筑,但这对于整个硫南城的规模来讲,其实无关痛痒。
少女刚刚从白银王国第七团的驻地离开,没那么“衷于他人所托”的她,其实玩性很重,如今终于彻底远离了那片破岛屿,当然要趁这个时候瞧瞧看看,这些自己从未曾去过的地方。
可是刚一进硫南城,她就听见一个怪异的信徒站在广场大声地宣判七古国的罪行:诸如“余下的古国也应该遭到与炽言国同样的审判”,“罪恶的传承必须在这一代得到终结”之类的话语。
街上的行人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偶尔也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怎么又来了,不是昨天才被治安官抓走吗?”
“不知道,可能是牢饭太好吃,又想被抓一次吧。”
两个工坊的学徒只是路过打了个照面,摇头叹气,便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去了。
幽兰的蝴蝶在街道上无声地飞行着,街道上的人们,似乎对这位“神龙信徒”已经司空见惯,他是从南边的白银王国逃难来的,额头上还印着不知道是什么教会的印记,看起来异常显眼。
“你认为七古国的后裔,都是邪恶的吗?”
或许是出于怜悯,或许是出于好奇,也有可能是看信徒无人搭理,她轻巧地走上前去,抛出这无足轻重的问题。
“是的,美丽的女士,那些邪恶的后裔,必须得到惩戒!”
信徒看见终于有人为他驻足,不禁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