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1-极端的信众
“可是,您脚下的这座城市,也是七古国的一部分,您难道,在期盼一场毁灭降临这座城市么?”
信徒听罢,笑容却逐渐消失了。
“您说,您是神龙的信徒,那么,您难道真的,见过传说中的龙么?”
“是的,我就是神龙选中的代言人,所以我有资格来批判,我有资格来评定,应该怎样惩治那些堕落的古国后裔们。”
信徒斩钉截铁地说道。
两人的对话引来了行人的注目,她对信徒避重就轻的对答感到了一丝丝的厌倦,于是她再次说道:“那您打算该怎么办呢?这里的人们,好像都是七古国的后裔呢……?”
“我们最高级的代行者,已经惩治过硫金国的罪裔了,相信其他人也都会以此为戒,不会再次走向相同的道路,令神龙之名蒙羞。”
“那我再问问您,假如,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我,就是你所说的罪恶的七古国后裔呢?”
“我衷心希望你不应该开这样的玩笑。”信徒直直地看着她,下一刻,他果断地从袖子里掏出匕首。
而就在此时,一个胡子拉碴的青年检察官大大方方地走到两人之间:“谁在闹事,是你吗,外地人?那就跟我走一趟吧。”
“诶?你是说我吗?”
少女指了指自己,有点莫名其妙,又觉得有点好笑。
幽兰的蝴蝶从远处飞回她的肩头,她端详着检察官不修边幅的形象,刚从酒馆里出来的他一身的酒气,丝毫没有一点儿靠谱的模样。
“我是硫南城的检察官烿亚飞,请配合我的工作。”他朝她使了使眼色:“这家伙刚刚在我这做了保证,我愿意信他一回。”
“检察官大人,那家伙声称自己是邪龙的后裔,可不能轻易放过。”
信徒见状,更是猖狂地指着她喊道。
“闭嘴,我怎么办事还要你来教?”名叫烿亚飞的青年反手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然后才侧身看了看她,往前走去了。
她看着信徒捂脸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接着她又看向烿亚飞远去的背影,心中略一迟疑,但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432-银翎舞的由来
“感谢您刚才出手相救,检察官大人。”
她本想跟上青年,但无奈对方身上的酒气太重,她只得礼貌地保持着距离,强忍着心中的嫌弃。
“我是在救他,谁强谁弱,这一点我还是看得出来的。”青年转头对她翻了个白眼:“我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检察官,虽然我在硫金国是有个头衔,但也只是虚职,叫我阿飞就好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伴随着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少女停下了脚步。
“不,你不能走,你的侦查法术会很有用,我们有没有合作的余地?”
“好啊,我在这里也有想要知道的事情,我向你打听的话,靠谱吗?”
青年讶异于对方回答地如此干脆,以至于他愣了两秒,才说道:“那我倒还真是被小瞧了呀,我曾经可是报社……”
烿亚飞原本轻松的神情一下子变得严峻起来,他甚至停下了脚步,以此来平复自己的心绪:“不,没什么。”
“报社什么?”
“忘了那回事吧,妹子,不过,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
“银翎舞,从白银王国来的。”
“嗨嗨,银翎小妹啊。”烿亚飞自己这话一说出口,怎么琢磨都不太对劲:“慢着?银翎银翎……你该不会认识一行吧?”
“啊?诶?”惊讶的神情也同样出现在了蓝线舞的脸上:“噢,对对,我是她的妹妹,家中排行老五。”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不就对上了!没想到银翎兄弟居然还有个妹妹啊,这臭小子,妹妹居然还长这么漂亮,跟他真是一点也不像啊!”
“哈,哈哈。”
……像才有鬼了,压根就不是!
面对突然热情起来的青年,蓝线舞仍然是尴尬地微笑着,礼貌地和他保持着距离。
433-炽言遗民烿亚飞
十六岁那年,我走在那条承载了我一切过去的,不断燃烧着的街道。
路边的野狗穿过燃着的断柱,绕到我的前面,时不时还要回过头来看我两眼。
那个时候,我很突然地就注意到了。
我和它一模一样。
它失去了主人,而我也失去了我的家园,我的恋人,以及一切我存在的证明。
哈哈,两条野狗。
我甚至兴高采烈地唱起了歌,那条野狗也不知道是魔怔了还是怎么回事,也冲我叫。
如今,六年过去了,我找到了新的身份,有了自己要做的事情,我之所以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也只是顺路看看而已,顺便试试去找寻关乎过去的蛛丝马迹。
可在这片燃尽的国度里,除了那条野狗,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家伙倒是命硬,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死。
许是百无聊赖吧,我终于想起我还有那件信物——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偏偏找上的是我,但是,这么久了,真亏他有耐心等候。
“只要摇铃,你就会出现吗?术协?”
铃声在废弃的断壁残垣里回荡,一次、两次,那响声有些古朴,有些沉闷,但余音缭绕过后,终究归于沉寂。
倒也没错,想想也是,我在做什么呢?
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正打算离开这片伤心地,却不曾想面前真有一人拦住去路:“多年不见,你终于想到要联系我了,什么事,长话短说,我很忙。”
嗯,是法术投影。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你了,有些事想问问你。”
“你说罢。”
“为什么,选我做信使呢。”
“因为你的师傅也是信使,你当徒弟的,继承师傅的身份也算合理。”
“再有就是,炽言国离那片尘中界最近,连接着浸没了霰云古国旧址的亡灵海,目前来看,它目前的状态还趋于稳定……怎么了?术协可不管你们国与国之间的争斗,处理亚谧王留下的烂摊子,可让我们损失了许多。”
“没什么,我了解了。”
“那就这样。”
法术投影说消失便消失,那个家伙,记得好像是叫作“葛子黎”来着。
434-炽言遗民烿亚飞(2)
我喜欢一成不变的生活。
我喜欢那些漫不经心度过的每一个荒诞的昨天。
那些昨日逝去后,逐渐怪诞,变得难以理解。
于是起居室里的碎酒瓶越来越多,抖落的烟灰也逐渐盛满器皿。
堆叠的报纸,积灰的剑鞘,密不透光的窗帘,日渐阴沉的眼圈。
硫南报社没了,但是它无足轻重,硫南城的人们照样日出作息,不会被这种无关轻重的事情所影响。
而与曜文韬有关的所有线人,我都找不到了,他们都被抹杀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只是知道,硫南城多了许多莫名的信徒,它们以“天罚”去解释城里令人不安的事件。
一开始我愤怒,可锒铛入狱之后,我终于又陷入平静。
我有复仇的使命在身,若是为这些小事便身陷囹圄,耽误大事,怎么能告慰友人的在天之灵呢?
曜文馨也还在恨我,因为我是和他走得最近的同事,他们出事的时候,我却不在……
硫南城,已经没有任何线索了,癫狂的信徒横行无忌,治安官也是一群形同虚设的酒囊饭袋。所以我去了硫金国的首都,去面见了新上任的国民领袖——铂金夫妇。
契机是他们需要有人去蓝线岛向摄政王施压,为了获取更多的信息渠道,我想方设法博得了他们的好感,得以委任“硫金国驻蓝线群岛特使”的荣誉头衔。
这一来二去的,等我回到硫南城,已经是曜文韬的第二个忌日了。
435-烿亚飞与蓝线舞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找你合作。”
意外邂逅了朋友的妹妹,叙完旧之后,那位自称“阿飞”的检察官也终于想起要说正事来了。
“你能察觉到我的法术,说明你知晓本公……姑娘的厉害,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我帮你办件事又如何?”
坏了,死嘴!口癖一时改不过来,真是太久没跟外面的人说话了,一得意忘形就差点忘记自己已经不是什么五公主了,呸呸呸!
少女肩头上的幽蓝色蝴蝶扑棱着翅膀,那是她最最得意的术式——它会随着她的心念,在她能感知到的极限范围之内,共享它的视听。
早在阿飞离开酒馆,观察着硫南城广场上的信徒之前。她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位一直在借酒浇愁的青年,因为他那时突然停下动作,还盯着蝴蝶看了好一阵子,吓得她赶紧让它返回。
“你们兄妹俩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啊,你哥是个一根筋,跟他合作可真是太难了。”
“那您又是怎么认识他的呢?”
蓝线舞可好奇了,那个根本不会开窍的木头脑袋,究竟应该怎么样才能接近他?
“那个不重要,待会儿再说。”阿飞在前面领着路,他走过了治安所,转而走向了附近的食肆区。
“你之前遇到的那种狂热信徒,在如今的硫南城里,几乎随处可见。”
“诶?那我岂不是惹上事了,处境十分危险?”蓝线舞捂了捂嘴,一副相当惊讶的神情。
“没事小妹,你不慌,那些信徒精神都不太正常,你只要不再去招惹他们就好了。”阿飞望着远处仍然在大声宣扬所谓“教义”的疯子,继续说道:“我是真不知道这些人中了什么邪,按理来说,在这数千信众背后,一定有一位首脑才对,可不论我怎么调查,都发现这些人都只是零零散散的教众,他们之间常常不能自圆其说,甚至还会自相残杀。”
“怎么没人管管他们?”蓝线舞皱了皱眉头,满眼都是鄙弃和怀疑。
“硫南城本身是比较包容的城市,只要他们不聚众闹事,治安官对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烿亚飞走到了一间客栈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