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6-初出茅庐
尘原198年初,银翎一行与夜栩司桢,作为白银军第10期预备役,奉命在境内的一处小镇驻守。
据说敌人的指挥官非常生猛,在一周不到的时间里端掉了国内多个据点,在为其大部队到来前的决战,而不断削弱着白银国的有生力量……
“这一年来的训练,今日可算是要派上用场了。”
“为了白银国的荣耀!”
……
银翎一行听着同僚们士气高昂的一句句誓词,也不知怎的,慢慢开始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旁边的司桢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意,和煦的夕阳洒在他脸上,银翎一行见了后愣了愣神,直皱眉头。
“怎么了?一行?”
注意到友人的视线,司桢背向夕辉,转过头来看向对方:“难道,还在考虑我们的武器,究竟应该指向谁吗?”
“不是,那个问题,我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吗,那便好。”
“司桢,怎么心不在焉的?”
司桢闻言,仍旧是眯着眼睛,也不知道他究竟还在没在看银翎一行。
“肯定啊,对于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我实在没理由盲目地乐观——喏,但这是不可以说的事,所以,到此为止吧。”
“司桢,你这家伙……”
“哈哈,你就当我是职业病犯了,开始故作深沉地说着没道理的话好了,这就像是什么呢……像是那个总会担心天会塌下来的人一样,我应该跟你讲过的。”
“是,因为过度担心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把精力全耗在那上面……司桢,你可别变成那样啊。”
银翎一行担心地看着他。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司桢拍了拍他的肩膀,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617-哨戒工作
因为脑子机灵,反应灵敏,脚程很快。
所以,银翎一行自然就被安排了“哨兵”的职责,他和其他安进哨兵队里的预备役一起,分别被派去周边进行警戒工作了。
黑煤的先头部队神出鬼没,据说先前好几个据点都是因为防御工事没做好,才被轻松突破的。
驻防军的长官不敢大意,把防御工事修缮了一遍又一遍,又让哨兵去各条必经之路把关,可以说是一有动静,便能立即做出反应,绝不可能再有之前那样的疏忽。
“一行。”
临行前,司桢拉了他一把,把他叫住。
“怎么了?”
银翎一行其实心里有些诧异,因为这只是将要去进行一些日常的巡逻。
司桢这个人,无论何时,总是气定神闲,波澜不惊的。
他在很多事情上,都与其它人有着不同的见解。尤其是他往往能说出许多一行靠自己想象不到,但却完全能够发自内心认同的话语,就仿佛是他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并将其和盘托出一样。
这会令不善言辞的一行感到莫名轻松。
所以,每当司桢表情凝重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去倾听,这总归是有益的。
“敌人的指挥官,据说箭技了得,千里之内指哪打哪。”司桢望着他,继续道:“如果你真的遇上了,一定要小心,他绝不只是弓术了得那么简单。”
“呃?我、我知道了。”
银翎一行睁大了眼睛,他感到困惑,但也相当重视,只是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司桢会说这些。
而司桢呢,他只是露出他一贯的微笑:“你只要当回事就可以了,也不用太忌惮了,我相信你的本事。”
说罢,司桢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着边际地推了他一把,催促他跟上同僚。
银翎一行回头看了看他,琢磨着往前走了一阵,才又一再回头看去,却只看见司桢低头沉思的样子。
他便也不再回头,只是追上前面和他一组的队友。
618-司桢所见
你见枝叶生机萌发,冒出可喜的花瓣与新芽,不由得目光变得热切与期盼,幻想着来年开春,它盛放时的模样。
却不知我望向这般的你,亦是如此。
——这是司桢曾经在白银都城的书刊上看到的句子。
虽然主体本身是在表达恋情,但司桢觉得,对于眼前的景象,其实也还算适用。
可一想到始终笼罩着尘原的那一层阴影,又免不了要开始忧愁起来。
是啊,我一直都是那个,担心天会塌下来的人。
白银国里,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花花草草呢,在这样阳光灿漫的地方待着,竟至于令我开始流连忘返了。
仔细想想,那也不过是去年的事情。
“司桢修士,您还记得我啊,真难得。”
……嗯,你说你叫棘丛布,那天我出于善意,替你们打了掩护,才使你们没有被暴怒的村民抓起来处死。
“您难道是在好奇,在确认我弟弟妹妹的安危么?”
……你告诉我,你的弟弟被世末教涂害了,而你的妹妹,也因白银国的残暴行径而被杀。
“我始终记得您当年的恩情,司桢修士。可眼下,我其实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怎么样报答您……又怎么还能让您为我的事情费心呢?”
……我告诉你,世末主教已经死了,白银王国从今往后,会一点点开始,慢慢变好的。
“我,做不到啊……”
……他清澈的眼中满是疲惫,他婉言谢绝了我的好意,不愿意接受我的任何帮助。
我不知道在那之后,他居然会向皓兴扬挥起匕首。
我更不知道的是,世末主教也是死于他之手……
——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很大。
我本想就此逃离白银王都的,可偏偏那天赶上白银国征兵……
鬼使神差地,我选择了在这里重新开始。
619-丘雁回的初印象
“什么呀,你们难道是亲兄弟吗,还要说悄悄话……”
被分配到一起的搭档,瞥了一眼一行额头上的刀疤,咂了咂嘴,却是没了后文。
丘雁回,嘴很碎的一个人,一行对他的了解并不多,只是在操场跑圈的时候,他总是和自己不相上下,这才勉强有些印象。
打斗不是他的强项,对练的时候他也总是不认真,每次都会被打伤,却一点也不吸取教训,只会嘴上埋怨。
“出列!丘雁士兵,你加入白银军,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什么来做什么的,当然是为了一口饭吃的。”
“那你应该知道,我们珍贵的粮食出自何处,是经由何人之手,又是怎样送达到我们的驻地的。”
“……”
“既然你已经知道,再好好反省你的所作所为,自己去领军棍去罢,还是要人架着你去?”
“……是。”
银翎一行试着回想起更多有关他的事情,但说真的,没有太多的印象了。
“喂,刀疤额?”
意外的绰号响起,银翎一行不由得正眼瞧了瞧对方。
“听阿肆讲过你的事情,白银方圆那儿……不是挺好嘛?”
“……”
“真搞不懂你,放着有温暖的家不待,非要来战场上送死么?”
见银翎一行不愿说话,丘雁回也只好自言自语把话题进行下去:“阿肆后来也被抓了么?我许久没再见过他了,看吧,白银国跟世末教有什么差别——”
“阿肆并不是世末暴徒,你究竟想说什么?”
银翎一行觉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没什么,就是对现状感到不满而已,发发牢骚,怎么了?”
“……”
银翎一行感觉自己跟这个人,实在是没有话可以说。
620-哨戒闲谈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大半个月。
虽然偶有战报传来这边,可驻防的长官也只是照常维护防御工事,保持着戒严状态。
银翎一行每天都跟丘雁回在岗哨轮班,但这么多天过去了,黑煤帝国的先头部队是一点也没瞧见,更多的只是四处游荡的世末难民。
“喂,你听说了吗,银翎一行?”
某天,实在是百无聊赖,丘雁回只好喊了一句搭档的名字。
银翎一行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应声。
“……啧。”丘雁回开了开口,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要是皓兴扬还活着,杀印令恐怕还不会被废除,那样的话,我们就算宰了那帮家伙,最后也不会被问责。”
“他们是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谁管你呀?普通人?头上怎么会有世末的烙印?分明就是,世末暴徒!”丘雁回一下子激昂起来,接着又变回之前那副百无聊赖的神态。
可谓是收放自如。
——我们应当尊崇内心的戒律,不要忘记,那高悬于苍穹之上的戒尺。
“丘雁回,那我问你,什么是世末暴徒?”
“世末暴徒,就是那些看见活物就杀,看见财物就抢,毁灭一切,焚尽一切的疯子!”
“你觉得他们是吗?”
“你又如何分辨他们是否伪装?就是因为吃过许多次亏,有了教训,皓兴扬才会颁布杀印令的——效果自然也是立竿见影,再也没有世末暴徒能钻空子,袭击白银军了!”
银翎一行重新正视起对方,琢磨了一阵,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大哥,就是被世末暴徒偷袭死的!”丘雁回骂道:“皓兴扬对得起谁了?后面才颁布那法令,到底有什么用啊?”
“所以呢,你究竟想表达什么?”银翎摊了摊手,表示并不理解:“你一开始想问我的话,是什么?”
“就是那个啦,那个啦——小殿下。”
“小殿下?”
“哎哟,你不会真不知道吧,我以为我只要提一嘴,你马上就能会意的。”
银翎一行眨了眨眼睛,满脸都是问号。
“就是小殿下,主张废除杀印令啊,而且不仅如此,她还研究出了能消除世末烙印的术式……真的是,早点拿出来的话,不就没那么多事了么?”
“小殿下……是指皓兴扬殿下的妹妹,皓白珥对吧?”
“对啊,不然还有哪个小殿下噢……”丘雁回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大伙私底下都叫她小殿下,除了她,没第二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