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1-祀祭缈初印象
“大家都睡了,就你没睡。”
她不理会,只是自顾自地在断壁残垣上走走看看,时不时跟动物一样趴在地上,嗅来嗅去。
虽然友人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还常常用贬低性的称呼来骂她,但她却连还嘴的余裕都没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搜索行为之中。
“我要走了,啥缈,你就继续跟幽灵一样到处晃悠吧。”
“我已经睡过了,慧。”
她终于直起身子,静静地看向对方。
荆栏慧听后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她仔细想了想,刚才四人聚在篝火边的时候,祀祭缈确实没怎么参与闲聊,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是,那也叫睡过了吗?
荆栏慧都不是很想说她了,她只会一口笃定,然后任凭风吹雨打,她也要去寻找所谓的“污染源”,去履行他们在尘原的家族使命。
——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在想要加入术协这件事上,太认真了。
“不管你了,本来好不容易,说你从白银国回来了,我们聚一聚,结果你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情。”
荆栏慧说着就想离开,却没想到祀祭缈一下凑了过来,用双手拉住她的胳膊:“为什么砾荔希和她都不在?”
“呜哇,干嘛,你手上全是泥巴,别碰我呀~”
荆栏慧花容失色,但缈却只是认真地看着她,没有要放手的架势。
“砾荔希去找她了呀~你们俩当年一个去了白银,一个去了黑煤,你们一个在白银待着不肯回来,一个音讯全无。她在青琅又不认识别人,担心得要命,不就跑去找你们俩去了。”
“她也没回青琅么?”
“谁知道你们噢,她是你妹妹,又不是我妹妹,你们自己都不联系,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嘛。”荆栏慧又是心疼自己干净的衣袖,又是对她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态度气恼,想也不想就白了她一眼,顺带着狠狠地谴责了她一顿。
622-青琅交换生
祀祭缈,尘原青琅国人士,得益于尘原192年青银两国友好协议的附加条例,得以来到白银魔法学院,作为交换生进行交流学习。
尘原193年,亚谧王降维打击白银王国,致使王城区不复存在。
青琅国方面得知消息后,便一再遣使者催促其回国,但祀祭缈一拖再拖,完全没有回国的打算。
而另一方面,根据两国附加条例在青琅国学习的白银人,听说白银王国发生了灾难,白银耀阶生死未卜,竟也丝毫没有归国的打算。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祀祭缈的“兽化”术式,在尘原相当罕见,在繁星境魔力体系的六大子类别中,无法被简单地概括为某个单一类别。
其青琅国交换生的身份,在白银学院内总是备受瞩目,但她其实不太喜欢那种感觉。为了显得低调与普通一些,甚至在写自己名字的时候,都写的是“四季”。
不过白银国这边,好像从一开始根本就没打算冷落她,连他们的大王子白银旭,居然都亲自带队来欢迎她了,那还真是受宠若惊的欢迎会。
不过,人如其名,宛如旭阳一般耀眼的白银大王子,居然也在隔年的那场灾难中,和整个王城区一起,从尘原上永远消失了。
事发当时,祀祭缈正带着几个学员在做课外实践,白银国的末日来得太过突然,就连她也没有任何事先预感,便就那样突兀地发生了。
623-学院代表
灾难发生之后,白银方圆被王都临时组织起来的议会与会者推举为议长,开始致力于灾难后的修复。
传送门303有提及。
其过程之艰苦卓绝,令人难以想象。
白银方圆事事亲力亲为,但最终还是被作乱的世末暴徒给压垮了。
白银方圆始终相信,人的本心向善,即便是世末暴徒,他也不忍心处死他们,以为他们只是迫于时势才逼不得已,要与白银国民为敌。
他次次宽恕他们,予以世末生机;而他们转手就将他人的生机断送。
渐渐的,白银人都开始质疑他优柔寡断,没有实际的领导才能,最终导致世末暴徒的残忍行径变本加厉。
最终,自知能力不足的白银方圆退位让贤,将复兴白银国的重任,交给了两位在场的年轻人。
他们一个是辉满楼的侄子,辉子合。
一个是皓石荣的儿子,皓兴扬。
方圆想起年轻时,自己与他们之间的那些事情,不由得怅然满目,默然不语。
作为白银军事魔法学院的代表之一,祀祭缈的立场其实很微妙。
她肯留在这里帮忙,完全是出于情分,白银人知道她是从青琅国来的友邦客人,从来都不敢对她要求什么。
而关于她的事情,辉子合与皓兴扬其实私下也讨论过,辉子合总觉得青琅国无论怎样,必定是有所图谋,但皓兴扬却别有一番看法,觉得这些是需要报答的恩情。
两人甚至还因此闹了点口角。
624-“缈缈”学姐
每次看见祀祭缈,好像都总是形单影只的,远远望过去,就她一个人孤伶伶地杵在夕阳底下,一头银发浸上黄昏来临时洒下的光辉,属实是让人有些挪不开视线。
毕竟,辉子合与皓兴扬,是把议事厅设在了白银魔法学院。原本的王城区重心,也因此早就挪到了此前完全偏僻的城区来了。
原本学院其实也被毁了一部分,索性也就从头到尾,简单地重新布置了一番。
于是就能看见,祀祭缈偶尔会跑到一些废弃的校场,房舍之类的地方,什么也不干,就一个人坐着休息。
她是青琅国来的外人,总有一天是要走的,也不应该再跟白银国的人产生更多联系了。
皓兴扬与辉子合,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办,对于青琅国的事情,心照不宣。
不过,在某一天里,一个突然闯入她视野之中的活泼女孩,打破了这份夕阳下的宁静。
“请问,您就是四季学姐吗?”
女孩笑意盈盈的,她堂堂正正地踱步走来,然后顺着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停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祀祭缈靠着一旁石柱的肩膀缩了缩,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您~”
她好像大受鼓舞,随即满心欢喜地坐下。
“你是?”
祀祭缈胡乱打量了对方一眼,很快发觉自己对她其实有印象——她是皓兴扬的妹妹,也被很多人称作“小殿下”,是有名的小机灵鬼,在白银王国想不认识她都很难。
皓白珥,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正常来说,该是被众星捧月一般的人吧,怎么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
“是仰慕您的后辈,我叫皓白珥,家兄有时候会提起您的事情……”说到这里,她好像是意识到有些不妥,于是手忙脚乱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是想说……缈学姐愿意留在白银国,包括我在内,大家都是对您心存感激的,如果我哥哥,还有子合哥说过什么刺耳的话,我、我会替您去揍他们的!”
祀祭缈看了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对方随即露出了很受用的傻笑。
——简直像是小动物一样好哄。
625-与司桢的初遇
与医生那乌黑到极致的青墨色卷发不同。
院生的头发是亮到发白的银色。
他们循着同一个足迹,而来到了同一个地方,促成了这场始料未及的相遇。
“你……”
她看着一身医生打扮的恬静少年,皱了皱眉:“退下吧,这里交给王国军来处理。”
“我不退,学院的长官,我的病患在那里面,我必须救治他。”医生却义正辞严,执意要介入其中。
“别添乱。”
医生见对方沉下脸来,只好从怀里摸索出来一块令牌:“皓兴扬殿下授予我的奖章,我不是一般民众。”
“不早说!”
院生这才安下心来,紧接着在医生错愕的目光之下,仅一巴掌就把两人面前的门板掀飞了。
小破屋里,是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他发了疯似的用锋利的刀刃划伤自己的额头,惊恐地叫道:“你们别过来!”
他的额头上鲜血淋漓,却反倒令那一层光圈似的烙印亮得透彻。
“长官,我能替他作保,他不是世末教的人,我一直都在向他问诊,那是由于术式污染导致出现的印记,并非世末暴徒所持有之物。”
在院生有所动作之前,医生抢先一步上前,护住了惊恐的年轻人。
“碍事。”
看似瘦弱的院生,力气却很大,她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把他甩到一边,然后靠着护手把偷袭的武器拍飞,紧接着一脚踹向那年轻人的下巴。
眼见对方没了动静,院生这才瞥向医生,像是在说:这样的你也要救吗?
“人心中的恐惧是魔鬼,长官,请给我三分钟的时间,您再决定是杀、是留。”
“袭击白银士兵已经是铁罪了,你就算救了他,回头我也会把他扭送进监狱的,何必。”
“看来您是愿意相信我的本事,在下很是感激。”
院生被对方的机灵话呛住了,她不回答,只是随手拉了一把摇晃的椅子坐下,安静地等待。
但很快,她就皱起眉头,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根本就不是在进行常规的治疗,也没有使用什么净化的术式——他只是在将烙印转移,成为他自己的一部分。
“住手吧,医生,你……真的是被皓兴扬授予过荣誉的人?”院生满眼的怀疑:“恕我直言,任何人看了这幅景象,都会觉得您恐怕才是世末教的坛主。”
“但结果如何呢?我站在这里,不需要证明什么,最近它们总是在刻意进行一些模仿,在酿成大错之前,阻止它们,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叫什么名字?”
“夜栩司桢,只是一个医生。”
“我是四季缈……其他人可能看不出您做了什么,可我知道,你有看见邪灵术式的能力,对吧?”
医生眯起来的眼睛突然睁开了,他目不转睛,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身体里住着别的什么人一样,在那一瞬间,令她有些不寒而栗。
“对,所以我,理应去做别人做不到的事……”
司桢很快又重新露出了他象征性的微笑:“我向您保证,他的烙印不会再生了,因为那从始至终都不是世末的手笔,之后您要给他安什么罪名都可以,唯独不要伤害他的性命。”
“为什么?”祀祭缈顺着司桢的话追问道,她想知道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因为生命,始终是尘原最珍贵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