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雪怜玉师傅收我为关门弟子!”
楚月痕微微屈膝,恭恭敬敬便朝着雪怜玉拜了下去,姿态做得十足,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名门闺秀,诚心向道。
雪怜玉立于高台之上,一袭素白道袍,神色淡然从容,面上一派宗门长辈的端庄气度,抬手虚虚一托,声音平和清雅:“不必行此大礼,我们青山宗讲究众生平等,不必如此多礼。”
可她内心早已炸开一锅滚烫的怒火,脑海里疯狂咆哮。
“又是这个可恶的绿茶!我怎么又掉进她的圈套里了!!明知道这家伙演戏一套接一套,我居然又被架在火堆上下不来!!完了完了,全宗门弟子全都盯着这边,我要是当众拒绝,反倒落得一个苛待人才、心胸狭隘的骂名!这算盘打得我天灵盖都听见了!楚月痕你心眼怎么比蜂窝洞还多!”楚的祖宗十八代挨个在雪玲玉心里面数落一遍,从祖上三代到后辈都过了一遍,省略一万八千字的内心吐槽,脏话在脑子里循环滚动,但是半句都不敢从嘴里漏出来。
纵使心底已经翻江倒海骂得昏天黑地,脸上的半分破绽也不肯露。
雪怜玉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合乎身份的浅笑,眼神尽量维持住得道高人的淡漠模样,指尖都在暗地里微微攥紧,硬撑着把该有的体面、该有的宗门架子,一丝不落全部维持住。
台下无数新生与长老目光齐刷刷落在二人身上,人人都感叹雪怜玉慈悲宽厚,全然不知道这位祖师此刻内心已经疯狂输出长篇大论。
“上前吧,我赐你内门弟子令牌。”
楚月痕闻言再度躬身一拜,身姿轻盈掠上高台,伸手稳稳接过那块刻着青山纹路的玉牌。指尖触碰到令牌的刹那,她眼底飞快掠过一抹转瞬即逝的狡黠笑意,快得旁人无从捕捉,却恰好落入雪怜玉眼中。
雪怜玉心头瞬间燃起一股火气,几乎要当场出手拆穿她的伪装,可念头刚起,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梁沐骁的身影,她暗自长叹一声,强行压下躁动。
万万不能失态。若是被小梁看见自己这般沉不住气,多年塑造的沉稳形象便会尽数崩塌。
想来小梁也该快要抵达大典现场了。
上一世,梁与势力庞大的许家结下死仇,害得梁沐骁灵脉被封,满身伤痕,受尽苦楚。那段惨烈过往历历在目,雪怜玉深深吸了一口气,躁动的心境缓缓平复,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慈悲温和的祖师模样。
【没事,再等等,小梁马上就到,我一定要维持完美形象!】
十分钟悄然流逝。
雪怜玉站姿笔直,神色端庄,内心强行硬撑:【不急,才十分钟而已,许是路上耽搁了,是我记差时辰了,小问题!】
半个时辰过去。
台下拜师仪式已然过半,周遭议论声此起彼伏,雪怜玉脸上笑意不变,内心开始隐隐发慌,疯狂自我安抚:【重生者的轨迹本就会有变!晚点很正常!一切都在掌控之内!】
一个时辰过去。
耐心彻底开始告急。
表面:清冷自持、泰然自若的宗门祖师。
私下:袖管里的手止不住轻抖,脚尖悄悄反复蹭着地面,牙齿暗暗磨牙,心态逐渐失衡。
【没事的没事的,重生变数多,一个时辰而已,不慌,我能稳得住……个鬼!】
三个时辰过去。
日头渐渐偏移,大典快要接近尾声。
雪怜玉脸上的温柔浅笑已经开始僵硬,嘴角肌肉都快笑酸了,高冷人设岌岌可危。
内心彻底从自我安慰变成疯狂抓狂:【???梁沐骁人呢?我的靠谱小辈呢?!】
五个时辰过去。
全场大典即将落幕,所有流程尽数走完,周遭弟子渐渐散去。
雪怜玉彻底绷不住了,端庄滤镜碎得稀碎。
她表面依旧端着祖师架子,眼神淡然、身姿挺拔,仿佛万事不萦于怀。
内心已经原地暴走,咆哮道“人呢?!五个时辰了!从大典开场等到散场!”
足足五个时辰熬过去,整场大典彻底落幕,宾客与弟子三三两两散去,广场渐渐冷清。
雪怜玉最后的端庄滤镜哗啦碎一地,再也绷不住了,转头瞪向身旁悠哉把玩玉牌的楚月痕,压抑许久的火气直接爆发。
“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死缠烂打拜我为师打乱气运,小梁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楚月痕挑着眉,半点晚辈的恭敬都没有,直接怼了回去:“祖师说话可要讲证据啊老太婆,我今天才刚入宗门,关我什么事?说白了就是你自己重生后的命运线跑偏了,别往我身上甩锅。”
雪怜玉气得道袍袖子都微微晃动,拔高音量:“放肆!我好歹是你刚拜不久的师父,竟敢这般顶撞,简直欺师灭祖!”
“几个小时的临时师徒关系也好意思拿出来压我?”楚月痕晃了晃手里的弟子令牌,一脸不屑,“真论修为底蕴,说不定我还在你之上呢。”
雪怜玉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抬手就摆出斗法起手式:“好得很,看来是需要为师好好教训你一顿了,要比划比划是吗?”
楚月痕毫不示弱,当即侧身备战,眼底战意拉满:“求之不得!上一世我就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正好今日新仇旧账一起算!”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之际,一道略带疑惑的声音突兀传来:
“那个,请问青山宗还招收弟子吗?”
雪怜玉和楚月痕瞬间定格,飞速收起狰狞的对战表情,齐刷刷转头望向声源处。
台阶下站着两位容貌出众的女子,一位白发飘然,一位黑发垂肩。
两个收着了崩坏的表情
一脸疑惑的看向前面的两人,是两个美女一个白发,一个黑发
台阶下站着两位容貌出众的女子,一位白发飘然,一位黑发垂肩。
黑发女子眨了眨眼,一脸费解地打量着方才剑拔弩张的二人,小声嘀咕:“修仙之人不是讲究心平气和、清心寡欲吗?怎么二位刚刚吵得像孩童拌嘴一般?方才隐约听见‘绿茶’二字,难不成是为了争夺哪位心上人闹起矛盾了?实在费解。”
雪怜玉与楚月痕对视一眼,内心同步冒出同一个问号:这人到底是谁?
一旁白发女子轻轻拉了拉黑发那人的衣袖,温声劝阻:“小梁,别这么直白调侃她们,小心待会人家不收你入宗门。”
“小梁?!”
雪怜玉和楚月痕内心同时大地震,瞳孔猛地一缩,双双陷入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