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界是有不同种族文明之分的,与地球不一样。
地球是只有人类产生了文明的世界,不管人怎么去争斗或抢夺,可终归只是种群内的事情,到了最后,因为思考结构方式的统一。
人类再怎么互相争夺,也改变不了一个根本的事实。
赢家只会是人类自己,而赢家与输家的区别,也无非就是文明制度差异的区别,人类这个物种是不会从自然界顶端的位置跌下来的。
毕竟人是能互相理解的,身为能产生文明的同一物种,统一的思考方式,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而五界不同,五界物种之间的差异太过巨大了。
人类在五界只是处于中上游的族群,与高居于天界的神族不同。
人族本身并没有对于法与道的天赋。
这是致命的缺陷。
举个例子就是你参加的是全国奥数比赛,你拼命几年学习才有资格参赛,还不一定赢,但坐你旁边这位一出生就是数学天才,刚出生就会高数。
而人族与神族的区别,就是你与这位同座的区别。
姬欺梅就是吃了这个亏,相比于五界人族,她其实更像是地球的人类。
所以来到这里后,她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五界种族的区别,跟白黄黑区别,从根本上来说是一样的。
但现在的她理解了这件事,理解了神族为什么是神族这件事。
这个世界,与地球的文明规则不同,这里的人不需要团结,或者说他们的文明不是由合作而生的。
姬欺梅是喜欢历史的人,看那些历史天骄的故事总能让她获得满足的。
所以她明白一件事,百姓的力量无比强大。
但在这里,这个说法是无用的。
她现在才明白,在五界,真正主宰一切的是名为神族的天生强者。
姬欺梅过去常受同族追捧,几乎所有人都说她是人族从未有过的天骄。
十九岁的理元境,人族百万年的历史就出了她这一位,那些人说她日后可抗神族,外族的高位修士也这般夸过她。
当然这些说法,神族的修士就例外,见过姬欺梅的神族修士从不夸她。
这倒不是神族骨子里的傲慢发作,只是他们见过太多“姬欺梅”了。
几乎每个年代都有种族出过这样的天才,也都传出过“此子日后可抗神族”的说法,可至今都没有一个成了他们说法里的样子。
那些曾经被寄予厚望的天骄们,有的陨落了,有的卡在某个境界再不得寸进,有的干脆消失了,连名字都没留下。
神族的历史太长了,长到他们看这种事已经完全习惯了,所以他们对姬欺梅的评价也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还行。
可这些夸她的话,姬欺梅就听得太多了,多到她自己都信了这些。
姬欺梅喜欢看书,书里记载过神族的强大,她当然读过,可书这种东西嘛,总是有夸大成分的,写书的人为了故事好看,把神族吹得天花乱坠也是常有的事。
姬欺梅是这样想的,再加上这些年来外界对她天赋的夸赞从未停过,她便理所当然地觉得,神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原本姬欺梅是这样认为的,直到她碰见了面前的临渊。
她从被捡到开始,花了十几年日夜的苦修才踏入理元境,可如今她连一个神人混血的串儿都不如,甚至这人的境界还弱她一层。
窥玄打理元,跨一个大境界,被压着打的却是她。
可姬欺梅不知道的是,她面前这个少年是连神族也得说一声天骄的人物。
不是她弱,只是这人远比她强罢了,但这些事此刻的姬欺梅又怎会知道呢。
她的好胜心与骄傲已经被激起来了,接下来只会是更疯狂的比拼。
姬欺梅单膝跪在冰面上,青衣沾满了冰雪,几缕青丝垂在耳侧,身上的伤口在止不住的流血,她青色的衣裳都快变成红的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白色身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行,数值怪你厉害。”
她撑着剑慢慢站了起来,膝盖上的雪屑尽数簌簌落下。
“但我还有底牌没出呢。”
临渊停住了脚步。
他尊重姬欺梅,只因姬欺梅也尊重了他,勉强尊重吧。
所以临渊就不会乘人之危。
但姬欺梅可不觉得只是尊重,她只觉得这是挑衅。
‘等着看我出丑是吗。’
姬欺梅就在内心中如此揣摩到。
面前的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说的出来的情感。
他只是在等待,等自己把所谓的底牌亮出来。
姬欺梅深吸一口气,庞大的法力正从她体内涌出。
青色的法力光芒亮起,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要用出她师傅惜落雨的绝技了,剑七十三。
这招是人剑成名绝技,其实没有太多玄妙的地方,只是对天资的要求极高。
在瞬息之间用法力加强肉身,随后用尽全力斩出七十三剑,最后将七十三剑合成一招。
听着不容易,做起来更是难如登天。
仅是最开始那一步,用法力加强肉身,稍有不慎便会把自己炸成一团血雾。
但姬欺梅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上头了。
青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她的皮肤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血管从她脖颈处浮起,像细蛇在皮肤下游动,她的眼睛亮得吓人,似乎就快燃起来了。
临渊的眉头皱了起来,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不对了。
这气势太吓人了。
已经不能在等了。
他抬起左手,黑冰在掌心凝聚,但就在这一刻。
“疯了吗。”
一道声音闯入了姬欺梅的脑海中,是千里传音,惜落雨的千里传音。
“你用不出来的,你会死,梅儿。”
姬欺梅身上的青光猛地一滞。她认出了这个声。
远处,天演峰主峰宗主殿前,雪地正里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