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主意还不赖吧,怎么说?是或否,选一个吧。”
蹲在雪地上的姬欺梅给了临渊选择,没什么选择的选择。
“好,我会跟你打一场的。”
临渊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他没有其他选择,临渊明白,在算演宗大多数长老都不接纳他的情况下,唯一的出路其实就只有滚。
不滚,等待着他的便是越来越多的姬欺梅,他们每一个都会刁难他,每一个都会欺辱他,每一个都会对他动手。
而临渊就什么都不能做,一旦临渊耐不住性子反击,那他们就成功了。
名为临渊的少年和他的妹子,便会因为宗门的规矩而被赶出去,除非天算子保下两人。
但天算子不会,绝对不会。
临渊笃信这一点。
但他哪怕知道这些也不能离开算演宗,因为这里不仅是避风港,也是唯一一条活路。
“够果断,我喜欢。”
说着,姬欺梅站起身来,随手拍了拍裙子上的雪,就在她即将拔出腰上的剑时。
她就突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
“哦,对了,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窥玄。”
听到少年的回答,姬欺梅就有点头疼。
她的境界是理元,两人的差距是一个大境界。
这不公平,别误会,姬欺梅不是什么追求公平的人。
只是差距太大的话,那么这场对决就没什么意思可言了。
毕竟玩pvp游戏,你大师段位打黑铁可没有任何战斗激情。
有的只是无趣的碾压而已。
所以为了这场战斗还有些激情可言,姬欺梅再次提出了一个有利于对方的建议。
“要我压制境界道跟你一个水平吗,这样对你来说也更公平不是。”
临渊有些惊讶,他一开始就知道姬欺梅的境界比自己更高。
所以从对决的提议开始时,便以为面前这女人不过是在耍自己。
而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刚刚为止,他才发现姬欺梅是真忘探查自己的境界了。
这个提议是很利于临渊,但那不意味着他会同意。
“不需要。”
“什么?我可能没有听清,麻烦你再说一遍。”
姬欺梅错愕了。
“不需要。”
这下错愕就成了笑,无奈的笑。
“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你觉得跨一个大境界的情况下,能赢过我吗?”
“试一试,试完之后,再说这话也不迟。”
临渊胸有成竹道,随即一股金色法力从他胸口涌出,这法力就慢慢流向了他的手中,伴随着一声不明生物的吟叫,一把柄为龙首的金剑出现在了少年手中。
“这拔剑姿势够有品,怎么做到的?打完之后不妨教教我。”
“闲话够多了,开始吧。”
临渊依旧面色冷峻,并不为姬欺梅的想法所动,他实在是没有心思去回应姬欺梅那太过于跳脱的思维。
“真没意思,那我们就开……”
“等等!”
姬欺梅话未讲完,便被第三个声音所阻止。
而她就刚刚想拔剑讲台词来着。
“唉,我说别老搞这一套好不好,怎么每次话讲一半还没讲完,就有这种一开始就被遗忘的npc角色来捣乱啊。”
姬欺梅无奈的把这番话给喊了出来,当然在场的三人除了她自己没人听得懂这句话就是了。
“大师姐,恕我直言,长老们一致同意了这个杂…”
种字还未出口,青衣女便感觉一股杀意袭来,这杀意的来源自然是某位拿着金剑的少年。
就在她想改口换种说法之时,姬欺梅就打断了她。
“闭嘴,相比于那群老东西虚无缥缈的表决。你才是摊上事了,不仅以下犯上,还敢私自向同门师兄宣战,等这事结束,执法堂那儿有你受的。”
姬欺梅话说的愈多,这女子的脸色便黑上一分,直至她呆坐在雪地上。
忽视那位即将到心破碎的师妹,姬欺梅就有些尴尬的对临渊说道。
“怎么讲,我们继续?”
姬欺梅的话音刚落,临渊便动了。
雪地上瞬间炸开一团白雾,而少年原先站立的地方已不见人影,姬欺梅的瞳孔骤缩,灰翠色的眸子里映出一道残影,一道极快的雪白白色。
身后有东西。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随即腰身扭转,剑横封。
锃——
金铁交鸣声炸响,临渊的金剑斩在了她的剑身上,巨大的力道透过剑身传来,震的姬欺梅的虎口一阵发麻。
姬欺梅被这一剑震退了十余步,鞋在雪地上划出两道划痕。
“这什么速度……”
姬欺梅刚稳住身形,话还没说完,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色的冰,从临渊手心处蔓延而出,猛烈扑来。
黑冰所过之处,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凝结,发出细碎的咔嚓声,雪地上绽开出一朵朵黑色的冰花。
姬欺梅脚尖点地,身形向后飘去。
但黑冰的速度比她的速度更快。
黑色的冰棱从地面刺出,从空中坠落,从四面八方封锁她的退路。这不是单纯的攻击,是围猎。
“通幽玄冰……”
极阴之冰,byd顶配术法啊。
姬欺梅认出了这术法,她爱看书的习惯终究是发挥了作用。
但认出这冰后,姬欺梅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阴所带来的如影般蔓延的特性,以及绝对可塑和寒冷的特性。
麻烦了。
剑修最怕的就是这种能改变战场环境的术法,剑道再强,不到撇一下就是剑气的地步,也需要近身才能发挥。
而术法修士最擅长的,就是不让你近身。
可姬欺梅是谁。
人族这辈最牛的天骄。
青竹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气如青色的瀑布倾泻而下,那些逼近的黑冰被剑气斩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碎屑散落。
碎冰落在地上,又迅速重新凝结,但姬欺梅已经借着这个间隙冲出了包围。
她的目标是临渊。
既然术法麻烦,那就近身。
青竹剑瞬间刺出,以这速度,起码重伤。
但临渊的速度也不是盖的,他立马反应举剑格挡。
两柄剑在空中相遇。
然后姬欺梅的剑就转了向了。
原本直刺的剑身突然偏转,贴着临渊的金剑滑过,削向他的手腕。临渊收腕,剑势下沉,金剑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反手撩向姬欺梅的咽喉。
姬欺梅后仰,剑锋贴着她的下巴划过,削断了几根青丝。
她顺势翻身,青竹剑从下往上挑刺。
临渊侧身,剑尖划破了他胸口的白衣,但没有伤到皮肉。
两个人的剑在雪中交错,快得只能看见青色与金色的残影,剑身碰撞的声音连绵不绝。
可只片刻后,这场对拼就结束了。
在纯粹的剑道比拼上,姬欺梅占了上风。
她的剑更灵活,变化更多,每一剑都指向临渊剑势中的空隙,临渊的剑虽然也快,但总被她先一步截住。
七招之内,临渊就被逼退了五次。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姬欺梅虽占上风,却无法转化成胜势。
因为临渊的剑太稳了,稳到即使被压制,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他的剑势像是堤坝,任凭姬欺梅的剑如何汹涌,可只要力度不到,就是冲不垮。
“你剑法不错。”
姬欺梅由衷地称赞了一句。
临渊没有回答。
但他的剑上开始冒出黑冰。
他开始了更精细的运用。
黑冰覆盖在金剑的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刃。
两剑再次相交。
这一次,姬欺梅感觉到不对了。
寒意顺着剑身传来,直接侵入她的手指。她的动作慢了,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让临渊抓住。
金剑压着青竹剑,黑冰沿着两柄剑的接触面蔓延过来。
姬欺梅果断弃剑。
青竹剑脱手的瞬间,她整个人向后翻去,同时用灵力将剑吸回手中。
临渊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左手捏了一个诀。
雪,突然开始下了。
天空中的云层变厚,变暗。
大片大片的雪花开始飘落,这雪覆盖了方圆百丈,将整片战场变成了他的领域。
姬欺梅落地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这雪的问题。
她的速度被减缓了。
那些看似普通的雪花,每一片都附着着微弱的冰属性灵力。
它们落在她的肩上、发上,积少成多,就像一层无形的枷锁。
而临渊在这雪中,速度就更快了。
他冲过来的时候,姬欺梅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
白色的衣、白色的发、白色的雪,三者几乎融了一体,可那把覆盖着黑冰的金剑是清晰的。
一剑斩下。
姬欺梅横剑格挡。
力量比之前更大了,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双脚在雪地上陷下去一寸。
但攻势没有停下。
临渊的攻击没有任何停歇,一剑接着一剑,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重。
姬欺梅节节后退,青色的剑气与黑色的冰刃在空中不断碰撞,碎冰和雪花混在一起,遮住了两人视线。
良机到了。
她找到一个空隙,青竹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中了临渊的左肩。
剑尖刺入皮肉。
但临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任由那柄剑刺在自己肩上,右手持剑,不管不顾的继续斩下。
姬欺梅不得不抽剑回防。
而她抽剑的瞬间,临渊肩上的伤口就开始愈合了。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只用了不到两息的时间,那道剑伤就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红痕。
姬欺梅的眼睛瞪大了。
“卧槽,这什么回复速度?”
她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临渊依旧没有理她。
他继续进攻,完全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受伤,他的打法变了,变得激进和疯狂。
以伤换伤,甚至是以伤换势,姬欺梅刺中他一剑,他就还她一剑。姬欺梅能躲开,他就继续压,她躲不开,那就拼。
而问题是他拼得起,姬欺梅却拼不起了。
她的左臂被黑冰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青色的衣袖。而临渊身上已经有七八道剑伤了,但每一道都在几个呼吸之间愈合。
“太夸张了吧!这也……”
姬欺梅咬牙。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的体力尚佳,只是这雪。
那些雪花积在她身上,寒意不断侵入经脉,让她的法力运转越来越滞涩。
青竹剑上的剑光依然凌厉,但在黑冰和金剑的双重压制下,姬欺梅渐渐失去了主动权。
她从攻势转为守势,从守势变为苦苦支撑。
黑冰在雪地上蔓延,将整片区域变成了黑色的冰原。临渊站在冰原中央,白色的身影与黑色的冰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的金色眸子在雪光中显得格外明亮,那眼神中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有的只是冷酷的专注。
姬欺梅单膝跪在冰面上,用剑撑着身体。
她的青衣上沾满了雪和冰屑,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个一步步走来的少年。
“行,数值怪你厉害。”
她咧嘴笑了一下。
“但我还有底牌没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