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走到车厢边,将行李放了进去,他带的东西很少,仅仅是一个包裹,还有妹妹塞给他的几包干粮。
谁叫凡四境的修士还做不到完全辟谷,是需要吃些东西维持体征的。
与临渊相比,姬欺梅的行李就多得离谱了,一个檀香木制的大箱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你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都是必需品。”
姬欺梅一边说着一边将箱子搬上车厢,箱子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车厢都跟着晃了一下。
临渊没有再问。
他不想知道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也不想知道为什么出门一两个月需要带一个能把车厢压晃的箱子。
有时候知道太多并不是好事。
况且他也不想知道面前这个脑子里满是浆糊的人在想什么,真搞清楚了容易变成傻子。
“上车吧。”
临渊说着,便往车厢走去。
就在他的脚踩上车辕的那一刻,忽然他整个身子都停滞住了。
“怎么了?”
姬欺梅已经坐进了车厢里,掀开帘子探出头来询问着突然停滞的临渊。
临渊没有回答。
他忽然觉得有人在看自己。
不适感在心头涌上。
如毒蛇般的视线正缠绕在他身上,身体开始作出反应,汗毛立了起来。
临渊开始用神识探测周围百里的所有物。
可什么都没发现。
那些目光若有若无,像雾气一样弥漫在远处的山林间,分不清是真实还是错觉。
临渊是个没有安全感且极度自负的人,哪怕这只是错觉,他也不会放下心来。
“喂,发什么呆呢?”
姬欺梅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拿剑鞘戳了戳他的后背。
“走了走了,再不走天就黑了。”
临渊没搭理她,只是默默收回神识,弯腰进了车厢。
车夫睁开眼,抖了抖缰绳,两匹龙马同时打了个响鼻,迈开了蹄子。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驶出,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官道尽头的山林之中。
…………
“少主,那位仙子旁边的男人似乎注意到了,我们还跟吗?”
一个高大的男子恭敬的问道坐在一旁巨石上的少女,他浑身缠满黑色布带,让人弄不清楚他的外貌,他的身形便更加壮硕,连身上的布袋都掩盖不住其能勒死龙象的虬结肌肉。
不夸张的说,男人光是站在那,他身上散发的杀气就足以压死百个凡人了。
面对奴隶的疑问,正坐在石上不断摇摆着双腿的美艳粉色少女就淡淡的回了句。
“好不容易来趟凡间界,谈什么走呢。”
少女说着,撩开额前那像柳条一样飞舞着的桃粉发丝,露出刘海下缠住双眼的黑带。
“再者说,我还蛮想见识见识这位人界第一天骄的实力呢,有师尊给我的东西,他们发现不了的。”
她跳下巨石,拿起靠在巨石上的手仗,见此巨人便恭敬的半蹲下,粉色少女往他背上一蹬,随后稳稳的坐在其宽阔右肩上。
“出发吧,跑得慢就杀了你哦!”
“遵命。”
……………
“刚才你为什么停住了?”
姬欺梅正询问着在车厢内打坐的少年,他正用神识探查周围的情况,那把曾击败少女的金剑就在他的双腿上静静待着,随时准备出鞘,迎向一切靠近少年的危险。
听到询问,少年就缓缓睁开双目,平静的回道她。
“刚才我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我们,气息难以察觉,就连我都会以为那是错觉。而且这气息还一直在跟随,我不得不小心。”
听到临渊的担忧,姬欺梅就说了一番较为有理的话来。
“不是我说,这可是算演宗山脚,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凡间第一宗的眼皮子底下跟着我们,真要说,大概是我师父派来保护我的人呢。”
而临渊直接就否定了这一可能。
“真是这样就好了,可我能感受到的只有恶意,我不觉得……不,不好说,保护你的人讨厌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临渊一本正经的做出了分析,鉴于姬欺梅那糟糕透顶的名声,说不准那真是保护姬欺梅的人。
“喂,不要这时候突然坚定啊。”
姬欺梅无语道,自己的名声有那么差吗。
“总之,我还是继续注意吧,答案还没有确定,那么还是早做些准备好。”
临渊将双目闭住,继续打起了坐。
“随你的便吧。”
姬欺梅满不在乎的说。
夕阳,马车已停在了官道的一旁,车夫也扎好了营,烟雾正腾腾升起。
这无疑暴露了几人的位置,少年本想斥责车夫生火的这一行径,可看着在春日寒风哆嗦的老人,他终究是心软了。
况且临渊已经放开神识探查三个多时辰了,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实际行动,这让他也放宽了心,说不定真是保护自己这一行人的护卫呢。
对方距离太远,临渊也没法去求证,这个距离估计对方也发动不了太有效的攻击。
‘暂时修整吧。’
临渊心想,他将剑从腿上拿起,接着站立起来,下了马车。
车夫已进入了梦乡,而姬欺梅她正在火堆上烤着刚打的麻雀,身旁还堆着一堆。
临渊此刻也知晓那厚重的箱子里到底有什么了。
一堆香料,包括但不限于精盐、椒粉、香叶……可以说应有尽有。
恰在此时,姬欺梅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临渊,招呼道。
“吃吗?”
看着那死后也不能被好好享受的麻雀,临渊不禁叹了口气。
“唉,你这手艺真是一塌糊涂。”
“面对好心请你吃肉的美女,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吗?看来神族也会有无礼的时候呢。”
姬欺梅扬起嘴角,嘲讽道。
“只是受不了你这么亵渎生命而已,我来吧。”
“请。”
少女将自己主人的位置让给了少年,少年欣然接受了,开始处理起麻雀。
“牛逼呀!做这么好吃!”
看着正狼吞虎咽的姬欺梅,临渊嘴角也扬起了一丝弧度,他很喜欢别人夸奖他的手艺。
姬欺梅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笑意。
“第一次看见你真笑呢,这不挺好看的吗?为什么要这么抗拒呢?”
姬欺梅话一出,临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怎么又没了?就这么讨厌我吗?”
“……”
没有搭理少女,少年就走到了车前,他要再次开始探查。
而攻击也就在这个瞬间来了。
嘣——
响声很大,但临渊只听到一半。
因为他的半个脑袋已经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