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何悦联系到温长老的同时,佛光也越来越盛。
江漓只觉得,在这无尽佛光的影响下,自己的灵力迅速流失,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烈火灼烧。
不过片刻,她就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勉强撑着剑半跪在地,苦苦支撑。
“这秃驴是想把整个尘梦泽烧成灰吗?”旁边何悦虽然有法宝护身,但她要护着归灵,因此也不好受,咬着牙骂了一句
就在此时,众人视线里,突然闯入一道人影。
还不等众人看清它的模样,这道人影,就已经来到他们面前。
何悦第一个认出了它,脱口喊道:“是阿爹的命偶!”
话音未落,那具被称作“命偶”的人形之物张开双臂。
它的身体在刹那间膨胀舒展,化作一道漆黑的帷幕,将江漓、楚阳、何悦与归灵尽数裹入其中。
下一秒,江漓只觉眼前一花。
伴随着奇异的失重感,周围的无尽佛光烈焰,瞬间远去。
等反应过来,她们已经被命偶带出尘梦泽。
碰到实地,江漓踉跄了半步,楚阳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他自己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旁边,何悦抱着归灵半跪在旁边,也从命偶体内落了下来。
“这里是……”
江漓抬眸四望,只见她们此刻,已经身处一座仙府之中。
仙府四壁上,悬着数盏长明灯,一缕缕凝而不散的淡青色灵焰,弥漫出一道道清冽的檀香。
而且周围空气里,也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这里是紫霄锻霆真君的仙府?
此时,那具救了她们的命偶,正静静立在一旁,恢复了等人高的身形,通体漆黑,面容空白,一动不动。
“这里是阿爹的洞府。”来到这里后,何悦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她将归灵轻轻平放在地上,站起身对几人解释道,“阿爹的命偶能穿梭空间,不受尘梦泽禁制的影响。阿爹应该是感应到我有危险,才直接让命偶破界来救我们的。现在安全了,诸位不必再担心。”
话音刚落,江漓就听到,身后方向,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位道姑打扮的美妇,从后面转了出来。
正是温长老。
温长老的目光从四人身上扫过,视线落在归灵身上,看到他干瘪如柴的身躯和几近消散的气海,眉梢微微一动。
微微一抬手,一道神光从她掌心洒落,将归灵整个人笼罩其中。
效果立竿见影。
归灵干瘪的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丰盈起来,苍白的脸颊恢复了血色,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看着温长老轻而易举的治好了归灵,楚阳心中惊撼的同时,不由又回忆起了上上一世,被温长老害死的经历。
他心中猜测,如果上上一世,江漓没有把万魂归元浮屠献给温长老,温长老是不是也会这样随手治好他们?
“娘!”这时,何悦上前一步,张口便说,“盈月真君他……”
温长老抬手,示意她不用说了。
将双手负于身后,温长老缓步走到窗前。
“人心难测。”她开口叹息,“盈月真君在剑阁修行数百年,谁又能想到,他竟然会背弃仙门,遁入西天净土。”
“要说起来,盈月真君和佛家那位菩萨,也是能耐。竟然能在诸位长老的眼皮底下,布局数十年,始终未被察觉。”
说到这里,温长老顿了顿,看向何悦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不过还好,没有耽误你得取道种。镜衍万象在你手里,娘就放心了。”
何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退到一旁。
温长老的目光这才转向江漓和楚阳。
两人同时低下头,做出恭谨的姿态。
“看来,你们俩倒是被盈月真君的恶行给影响了。”温长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经此一劫,夺道之争或许要被迫暂停了。未能得取合适的道种,确实可惜了你们的天赋。”
“弟子无能。”江漓垂首,一副惭愧的模样,“若非何悦师姐和朔……若非何悦师姐拼命护持,弟子恐怕已经死在尘梦泽里了。”
她差点说出朔方的名字,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
温长老自然注意到了,但她只是淡淡一笑,没有追究。
“不必自责。在结丹真君与佛家菩萨的布局面前,你能活命已是万幸。”温长老缓声道,“这一届夺道之争虽然出了变故,但你们助何悦夺得镜衍万象,又助归灵得了龙雀道种,都是有功的,本座从不亏待有功之人。”
话音落下,两张符咒,从温长老袖中飘出,缓缓飞到江漓面前。
那是两张巴掌大小的符纸,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灵光。符纸上没有任何符文,只有一道淡淡的剑痕,仿佛是随手划上去的一样。
江漓双手接过符咒,神色大喜,当即朝温长老就是拜谢一礼。
她认得这东西。
这是剑阁宝库的兑换凭证,又称【剑痕符】。
每一道剑痕符都由剑阁的结丹真君亲手铭刻,凭此符可以在宝库中兑换一件对应品级的宝物。
“你在筑基初期已沉淀不少时日。”温长老沉声叮嘱,“以你的天赋和悟性,足以冲击筑基中期了。若要突破,还需要不少资源,这两张符,算是对你此番功绩的奖赏。”
江漓将符咒仔细收入袖中,再次拜谢:“多谢长老厚赐,弟子定不负长老期望。”
“好了。”温长老摆了摆手,“我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善后,你们回去休息吧。”
何悦刚要开口说什么,温长老身影却已经开始缓缓消散,只余下空气中一缕幽幽檀香。
见状,何悦嘟了嘟嘴,上前扶起还在昏迷的归灵,对江漓和楚阳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跟着她一起走出仙府。
外面云海翻涌,暮色已沉。
江漓和楚阳,与何悦在岔路口分别,这位大小姐心情还有些低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江漓的肩膀,便带着归灵离开了。
而江漓二人也没耽误,径直便回了二六峰。
回到自己小楼里,江漓坐到书桌前,将那两张剑痕符摊在灯下细细端详。
“有了这两张符,”她压不住喜色,说道,“就能在宝库里兑换两味大药。再算上我前些年积累的资源,我转修乾元云谲壬癸真经和你转修赤阳真解,所需的辅材至少能解决一半。”
“一半。”楚阳重复了一遍,“那剩下一半呢?”
江漓将符咒收起,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剩下一半,就靠接下来的大战了。”
“大战?”楚阳眉头微挑。
“你不会以为,盈月真君卷了尘梦泽的罪民逃去西天净土,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江漓斜睨着他,眼底跳动着兴奋的光芒,“西天净土把手伸到剑阁碗里来,勾结剑阁真君,策反内门弟子,毁我尘梦泽,抢我罪民,这笔账,剑阁要是忍气吞声,那就不叫接天剑阁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楚阳面前晃了晃:“按我对剑阁的了解,顶多十天,剑阁必定向净土宣战。”
见她说的如此笃定,楚阳沉默了片刻,道:“那我们用不用避一避?”
“避什么?”江漓挑眉。
楚阳道:“剑阁与净土开战,必是结丹真君甚至元婴道主层面的较量。我们两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别被余波碾死了。”
“这你就外行了吧。”江漓打断了他,“宗门大战,哪有上来就是高阶大能亲自上战场拼命的,都是杂鱼对冲。这可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楚阳,你不会还怕死吧?”
听到这话,楚阳点了点头,恍然大悟。
宗门大战对普通修士来说,的确是危机无限。可对他们而言,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结丹真功所需的辅材,单靠老老实实做宗门任务,十年都攒不够。”江漓将翘起的腿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楚阳,“我敢断言,只要战端一开,剑阁必然会大量征召弟子和附庸参战。到时候,随便斩杀几个佛修,比我们平时苦哈哈做一百个宗门任务都值钱。”
“而且……宗门战争期间,剑阁不仅对弟子的赏赐会翻倍,战功兑换清单里还有平时根本不对筑基弟子开放的高阶灵材。”
楚阳听得认真,正要再说什么,小楼外忽然传来一道破空声。
剑光敛去,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落在二六峰的禁制之外。
“朔寒师兄?”江漓认出那道气息,微微一愣。
朔寒来干什么?
与楚阳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漓起身打开禁制。
朔寒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道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眉宇间隐约可见一丝疲惫。
“朔方师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朔寒开门见山,没有寒暄的意思。
江漓心头一紧。
朔方是朔寒一手带出来的师弟,如今朔方随盈月真君叛逃,朔寒作为师兄,就算不受牵连,心里也绝不会好受。
“师兄……”江漓想安慰两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不必多言。”朔寒抬手道,“朔方走了,他原本负责的事务不能没人接手。宗门那边已经在清查与盈月真君和西天净土有牵连的所有弟子,接下来会有大量的人手缺口。”
他的目光落在江漓身上:“江漓师妹,眼下正好有一桩本该朔方要做差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