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江漓与楚阳就行动了起来。
买了份地图后，直接就往南御剑而行。
两人都收敛了气息，倒也不怕被人看到。
南疆地界灵气稀薄，这破地方，筑基修士都算一方高手了。
鹿野城距离伽蓝城不算远，以江漓的速度，顷刻间便到了。
还未入城，远远便望见一片金灿灿的佛光，竟将方圆数里的天空都映得透亮。
乍看起来，彷佛天上挂了一轮太阳似的。
江漓眯了眯眼，朝鹿野城里的佛光看去。
并不刺目，反而带着一种温润柔和之感，让人不觉心生亲近。
两人在城外收了飞剑，伪装成寻常凡人，步行入城。
鹿野城比伽蓝城大了数倍，江漓注意到，这里城墙虽旧，却修的整整齐齐。
而且，这么一座大城，城门口连个盘查的兵丁都没有，百姓商贩都能自由往来尽出。
“看那边。”入城后，没走多远，江漓轻轻拽了下楚阳的袖子。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大昭寺的轮廓已在眼前。
可是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而大昭寺院外的街上，已经布置了一溜十几口的大锅。
白雾蒸腾，米香四溢。
几十个僧人正在施粥放饭。
领饭的百姓排成长队，男女老幼皆有，大多衣衫褴褛，面有饥色，却秩序井然，没有拥挤喧哗。
江漓侧耳听了片刻，从这些领饭的凡人百姓们口中得知，原来这些人，大部分都不是鹿野城的，而是从其他地方逃荒过来，听说鹿野城大昭寺能免费吃白饭，特意来投靠的。
“听他们话里的意思，这儿每日放饭两顿，这么多人领饭，算来下开销可不小。”楚阳扫了一眼锅里的粥，稠得能立住筷子，绝非敷衍之举。
“是啊。”江漓点了点头。
以她的目力，不难看出，那些施粥的僧人俱是练气初期的佛修。
虽然说是刚刚迈入练气门槛，但毕竟已经是修行者了。
此刻，这些佛修弟子，竟都是细声细语，对来领饭的凡人，非常的有耐心。
“怪了。”江漓嘀咕一声。
她将神识缓缓放出，朝着大昭寺内部蔓延而去。
然后江漓就发现，自己的神识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禁制。
整座大昭寺就彻底敞开，完全没有任何禁制之类的安全措施。
“还真是大大方方。”江漓惊奇道。
只是神识粗略一扫，大昭寺内，就发现了三十几个练气境界的佛修。
很显然，大昭寺已经算得上正儿八经的佛家宗门了。
居然还有完全不设防的宗门，江漓在修行界行走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楚阳闻言也是微微皱眉：“这样的地方，若在魔道其他地界，早被人抢了八百回了。”
说着，江漓的神识，突然看到大昭寺内，竟还有不少来求助的凡人。
她悄悄观察了偏科。
这些人，既有求雨的农夫，也有求高僧驱邪的财主，还有不少是亲人病了来求平安的。
而大昭寺的僧人，对这些来求助的凡人，可谓是凡有所求，必有回应。
这就让江漓更难以置信了。
“我的天，难不成咱们真遇到活佛了？”她看了一会，收回神识，对楚阳惊叹道。
楚阳沉吟应道：“再看看，多看一会再说。”
为了不惹人注意，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到一处茶水摊前坐下。
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妇人，见有客人来，手脚麻利的上了壶茉莉香茶，又端来两碟点心，笑呵呵地说：“二位客官好生俊俏，是来上香的吗？”
江漓摇摇头，又点点头，随口应道：“路过这里，随便看看。”
“那您可来对地方了。”老板娘来了兴致，一边擦桌子一边道，“咱大昭寺的菩萨可灵了，前街刘屠户他老娘，瘫了三年，被寺里的师父按了按肩膀，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
她说着，又压低声音：“去年隔壁安济城闹瘟疫，死了好多人，也是大昭寺的菩萨们亲自去挨家挨户给人看病。”
“还有啊……”
老板娘一口气给两人说了好多。
见江漓听得认真，她越发来兴致，主动询问道：
“二位客官，是来求子的吧？”
此话一出，江漓正喝着茶，差点没抢到自己。
她立即放下杯子，移眸看向老板娘，不解的问，“求子？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来求子的？”
“害！您二位一看就知道是恩爱夫妻啊。”老板娘笑道，“像您二位这样新婚燕尔，急着要孩子所以来求个吉利的，每天都有不少呢。”
“那你可猜错了。”江漓微微一笑，“其实我是他姐姐。”
“哎呦！咱就是随口瞎猜，冒犯了客官，真是不好意思。这茶钱，就给您二位免了，权当我给您赔罪。”老板娘立即赔笑。
“不必。”江漓微微摇头。
凡人摆摊挣个辛苦钱，她没必要因为一句话跟人家为难。
这老板娘显然是个健谈的人，说错了一次话，依然没让她停住嘴。
趁着江漓和楚阳喝茶的功夫，又给介绍了一番大昭寺的功德业绩。
直到天色大亮，又有别的客人来了，她忙着招待，才意犹未尽的去忙了。
老板娘走开后，江漓放下茶杯，叹了口气：“看来，这大昭寺，修得是菩提行愿道。”
“有什么说法？”楚阳看着她。
江漓说，“菩提行愿道，专修愿力功德，你看到的那些施粥、治病、求雨，都是他们修行的方式。”
“那他们用功德愿力来做什么？”楚阳问。
“提升修为，凝练果位。”江漓道，“跟道家积攒仙道资粮一个道理，只不过方法不同。”
楚阳沉思片刻，说：“如果只是行善积德，那倒也是正大光明的路子。”
“话是这么说。”江漓嘴角微微下撇，“可这世上，真正老老实实修菩提行愿道的佛修，凤毛麟角。绝大多数菩提行愿道的和尚，都在走捷径，假意行善，欺天骗地，盗取功德愿力。”
“啊?”楚阳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他不解追问：“如此说来，天道就这么好骗？”
“当然不好骗。”江漓轻哼一声，“所以现在佛门内部，菩提行愿道越发式微，基本上都要道统灭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