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哪看出来,我和他是道侣的?”
江漓模仿着凌霜的声音语气,凛然说道。
不得不说,凌霜这套果然好用。
下一秒,就看到那瘦子浑身一抖,连忙把嘴闭紧,缩着肩膀往后退了半步,只恨不能把刚才那句胡话塞回嗓子眼里。
中间那人见状,忙不迭打圆场:“一时失言,一时失言,还请仙子莫要怪罪。仙子明鉴,我们兄弟三个今日登门,当真是为了提醒仙子,绝无半点不敬之心。”
他说得诚恳,目光却一直不敢离开江漓的脸,生怕她突然暴起伤人。
江漓轻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说:
“没有证据的话,几位道友还是别费口舌了。”
她当然知道小活佛身上疑点重重。
一个菩萨转世,沦落到魔道南疆这种灵气稀薄的穷乡僻壤,本来就不正常。
再加上那枚黑色指骨,还有小活佛开口便道破自己身怀宿慧法骸,每一件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可诡异归诡异。
比起眼前这三个来路不明的魔道余孽,江漓还是更愿意相信小活佛一些。
至少,在这五百里佛国里,百姓安居乐业,人家小活佛是真真庇护了百姓几百年。
“实物证据,我等确实没有。”中间那人沉吟片刻,倒也坦然。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不过,请问仙子,最近你是否得到过某种……漆黑如墨的佛骨遗蜕?”
听到这话,江漓的心猛的一紧。
她不动声色,做出一副有些困惑的模样:“佛骨?”
“对,佛骨。”中间那人重复了一句,紧紧盯着她道,“一种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骨头,就那种……一靠近,就让人心头发慌,识海翻涌。”
“这样的东西,仙子可曾见过?”
江漓沉默不答,飞快扫了一眼三人的表情。
看三人紧张兮兮的模样,不像是装的。
江漓心中暗忖。
以这三个人的修为,不可能掌握什么推演之术。
若说他们是凭本事算出她得了小活佛的宿慧法骸,那未免太看得起他们了。
但如果不是算出来的,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是有人告诉他们了?
还是说,他们曾经也有过相似的经历?
正思量间,中间那人又开了口:“想当年,我师父就是因为一块佛骨,才惹上了那恶僧。”
江漓眉梢微挑:“令师?”
“对,我师父。”中间那人咬了咬牙,“他得了那块佛骨,听了那恶僧的话,跟他修习所谓佛法,结果……结果被他吸干了一身气运,死得不明不白,连魂魄都没能留下。”
江漓闻言,不禁心说悚然,立即又问:“你们师父,是什么修为?”
“筑基后期。”中间那人说。
江漓的心又是一沉。
筑基后期的修士,放在南疆这种地方,已经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了。
若这人说的都是真的,那小活佛的实力,恐怕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强一些。
“这些年,我们暗中观察。”中间那人继续道,语气愈发低沉,“发现有不少和仙子一样,从外面来的道友,都被那恶僧以各种方式引到了这里。”
“其中有些人,被恶僧所害,就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离开过这片地界。也有少数实力比较强的,侥幸逃了出去。”
他说到这里,侧过头,朝左边那瘦子使了个眼色。
瘦子会意,连忙从腰间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取出一枚东西。
那是一枚半透明的玉石,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泛着温润的淡青色光泽。
玉石内部,似乎有某种淡淡的雾气在缓缓流动,像活物一般。
而在那玉石的最中央,赫然镶嵌着一块漆黑的骨头。
江漓只扫了一眼,瞳孔便不受控制地缩了缩。
那是一截脊椎骨。
同样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一层暗金色纹路,与江漓之前得到的那节指骨,如出一辙。
即便隔着那层半透明的玉石,江漓依然能想象到,这种被诅咒过的佛骨,具体气息有多渗人。
江漓盯着这块佛骨,只觉得它像是被封印在玉石里的活物,想要破封而出。
“此乃何物?”江漓故作不知的问,“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中间那人伸手指了指那枚玉石,低声道:“这是八十年前,岐山道友被那恶僧的佛骨所惑,来到此地,险些遭了毒手。万幸岐山道友本领了得,不仅自己逃了出去,还带出了这块蛊惑他来此的佛骨。”
他略略一停,像是在给江漓留出思考的时间,然后才继续道:
“这枚绝神玉,就是岐山道友专门请人炼制的封印之物。有了它,那恶僧便感应不到这佛骨的气息。我们保存了几十年,一直没敢让这枚东西重见天日。”
江漓盯着那枚绝神玉,目光在玉中那截黑骨上停留了很久。
片刻后,她忽然问:“既然这位岐山道友能从恶僧手中逃出去,还带走了佛骨,那为何不亲自来找我?让你们三个来,又算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三人脸上都浮起了一抹苦涩。
中间那人长长叹了口气:“仙子有所不知。岐山道友他……乃是圣宗弟子。”
江漓眉头微拧,竟然还是个圣宗邪修?
“当时岐山道友虽然侥幸活命,可一身气运,已经被那恶僧夺去了七七八八。”中间那人语气沉重地说,“后来圣宗和剑阁开战,岐山道友上了战场,终究还是没能活下来。”
呃……江漓愕然。
圣宗弟子,气运被夺,上了战场最终陨落?
不得不说,这让江漓突然觉得,这个叫岐山的圣宗弟子,和她自己的处境,何其相似?
如果不是她见势不妙,带着楚阳直接开润了。
以她现在霉运缠身的状态,还真得很容易死在剑阁和净土的冲突中。
“我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对那恶僧的手段了解得如此清楚,大部分都是岐山道友的功劳。”中间那人见她没有反应,又补充道,“岐山道友当年逃出来之后,花了很长时间养伤,也想尽办法调查那恶僧的底细。可惜,他气运已尽,没能等到报仇的那一天。”
江漓微微皱眉,看向中间那人:“岐山道友,是怎么被那恶僧夺走气运的?”
“岐山道友说,那恶僧有一门极其阴毒的秘法,可以借助宿慧法骸与修士之间建立的因果联系,将修士的气运一点点吸扯过去,转嫁到法骸之上。等修士反应过来时,气运已经被夺去了大半,想逃都来不及了。”
对方回忆了一下,对江漓说,“岐山道友曾有猜测,这些阴毒法门,肯定是那恶僧还未转生投胎之前,以前世的菩萨法力布下的。凡是接触了他佛骨遗蜕的人,要么死,要么就会被暗中拨动因果,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里找那恶僧。”
听完这番话,江漓眼中猛地掠过一道精光。
江漓骤然想起,小活佛曾说过,他被净土同门所害,宿慧法骸被无明遮障咒所污,因此回归正果的路途被断绝了。
再联想到莲池底下,妙法持明菩萨的法骸,同样是被诅咒污染,变成了阴煞之气的源头。
如果眼前这三人所言非虚,那圣宗的岐山道友推测也没错的话。
难道……小活佛是在用这种方法,将他法骸上的诅咒,一点一点转移出去?
用其他修士的气运,去冲刷法骸上的诅咒,以此来净化法骸?
如果真是这样,岂不是说,从一开始凌霜大师姐算计自己,就是因为小活佛的前世菩萨,提前拨动了因果时间线?
净土的菩萨,也不过是对应仙门结丹境的修士。
他们竟然有如此伟力?
江漓的指尖,不自觉的发凉了几分。
她盯着那枚绝神玉,久久没有说话。
中间那人见她依然是不言语,还以为她不信自己,于是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仙子,我们知道的,都已经说了。那恶僧的手段,远比我们说的更加阴毒,仙子能来此处,恐怕已经中了招子。只求仙子心中有所提防,千万莫要再信那恶僧的话。”
江漓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了清冷。
“好。”她说,“你们的话,我会仔细想一想。不过我师弟尚未回来,此事还得等他回来,我们再行商议。”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应当的,应当的。”中间那人连忙抱拳,“天色渐晚,我等就不打扰仙子歇息了。”
说完,三人朝江漓行了一礼,转身掠出院墙,眨眼便消失在了珈蓝城。
江漓站在廊下,等到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不见,才慢慢转身,走回屋内。
她坐在桌边,右手搭在冰凉的桌面上,指尖轻敲着。
“小活佛……”
佛骨、法骸、气运、诅咒。
这四样东西,在她脑海中不断翻搅。
如果三个魔渊门余孽说的是真的,那小活佛就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可如果三人说的是假的呢?
江漓闭上眼,把今晚的对话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
他们来,是为了提醒自己。
但除了那块被封印的佛骨外,他们没有证据,只有故事。
身为魔修,他们居然没有要好处,只求自己提防。
江漓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也在利用自己?
她正想得脑仁发疼,院外忽然传来一点响动。
江漓霍然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江漓师姐。”
楚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江漓松了口气,走过去打开院门。
她有些意外,这楚阳掌握了【宿业归寂】神通之后,隐匿藏行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居然靠这么近了,自己都没能辨认出他的气息。
楚阳闪身进来,反手将门带上。
他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凉意,江漓只扫了一眼,就发现楚阳的气息比出去时弱了几分。
“你受伤了?”她低声问,目光落在他右肩处。
那里衣料微微破损,渗出了一点血迹。
“不碍事,蹭破点皮。”楚阳摆了摆手,大步往屋里走,“进去说。”
江漓连忙跟进去,顺手将门关好,又催动灵力,在屋内布下一道隔音禁制。
“你查到了什么?”她问。
楚阳在桌边坐下,开口道:“佛国周围的几家魔道宗门,我去看过了。”
“情况怎么样?”江漓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认真看着他。
“的确是有三家魔道宗门,在调集人手,准备对佛国动手。”楚阳低声道,“但有一件事,我觉得很不寻常。”
“什么事?”
“小活佛说,他是被净土同门所害,逃到南疆来的。可我今天在魔渊宗附近,发现了不少净土佛修留下的痕迹。都很新,多半是最近几日内留下的。”
净土的人,已经到南疆了?
江漓眉心蹙起,“你确定?”
“确定。”楚阳点了点头,“净土佛修的路数,我们之前也见过,错不了。”
听到这,江漓深吸一口气,把今晚魔渊门余孽登门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楚阳。
包括那枚绝神玉,岐山道友的事,以及小活佛可能利用宿慧法骸吸人气运的猜测。
楚阳听完,也是面色大惊。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楚阳沉吟道,“而且,江漓师姐,你不觉得净土的人来得太巧了吗?小活佛会不会想拿我们当替死鬼,帮他挡住净土的人?”
“你是怀疑,周围魔门和净土的人有勾结?”江漓顿时领悟了楚阳的意思。
楚阳沉吟片刻,忽然道:“江漓师姐,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其实可以将计就计?”
江漓眨了眨美目,“怎么说?”
“都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啊。”楚阳思量道,“小活佛那边,他不是说,功德帮他能消业积德吗?”
江漓微微偏首,没听太懂:“何意味?”
“你干嘛不反过来想想呢?”楚阳道,“小活佛想让我们帮忙退敌,那我们也可以让他先帮师姐你解决气运反噬的问题啊。”
听闻此言,江漓眸光一亮:“对哦,他不是菩萨转世吗?不是修菩提行愿道吗?三百年的功德善果,总该有些能救我命的东西吧。”
“好。等天亮了,我们就动身去鹿野城,直接找那小活佛摊牌。”江漓继续道。
楚阳颔首:“他要是不肯,我们就再去接触一下周围的魔门,还有那些净土的人。我敢说,这些净土的人,指定是冲他来的,我们直接加入。”
说话间,夜色渐深,两人又就着明日的安排低声商议了一阵,便各自回房休息。
可江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静不下心。
她脑子里全是那枚绝神玉,那截漆黑如墨的脊骨,还有小活佛锃光瓦亮的脑门。
折腾了大半夜,她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沉得可怕。
睡梦间,江漓被一个声音叫醒。
“女施主……”
“女施主……”
江漓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周围全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悬在半空,周围雾气里,什么的没有。
江漓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她想开口,喉咙里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女施主醒了。”
一道奶声奶气的嗓音,从她身侧响起。
江漓艰难扭过头。
旁边,正端坐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和尚。
正是小活佛。
他盘膝坐在那里,双手合十,垂着眼帘,稚嫩的小脸上挂着一抹慈悲笑意。
“江施主。”
他轻声说:“小僧昨夜打坐时,忽然心血来潮,为两位施主起了一卦。”
江漓的心猛的揪紧。
她本能的想挣扎,可身体像被一座无形的山压住了,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小活佛悠悠的继续道:
“江施主,你与楚施主,似乎和小僧的缘法,出了一些变故。”
他的声音依然软软糯糯的,可那双眼睛里,却盛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幽深。
“女施主放心,小僧没有恶意。”小活佛微微一笑,“只是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他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女施主,你身上业力缠身,本是必死之局。小僧见你第一眼,便想渡你一回。如今你听了外道邪魔的言语,生了疑心,那这桩缘法,怕是就要断了。”
江漓瞳孔骤缩。
这个该死的小秃贼,他竟然都知道。
小秃贼缓缓抬起手,白嫩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淡金色的光晕,瞬间铺展开来。
光晕之中,映出了一幅画面。
是在一片废墟之上,火光冲天,喊杀震地。
数百修士在其中拼杀,佛门修士、魔道修士,还有一群穿着江漓从未见过的服饰的人混战在一起,兵刃交击,法术碰撞,溅起的灵光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暗红色。
而在那战场的最中央,江漓看到了一道人影。
是楚阳。
但又不是她认识的楚阳。
那人看起来,分明就是楚阳。
可他的脸上,却挂着一个可怕的疯狂笑容。
在这个楚阳的身上,缠绕着一层浓稠黑气,让他看起来如同疯魔。
更为可怖的是,楚阳的手臂,竟然完全没有一丝血肉,只余下骨头。
而他的手掌上,赫然镶嵌着一枚漆黑的指骨!
“女施主,你看到了吗?”小活佛的声音幽幽响起,“这就是你那位师弟将来的模样,若不诡异我佛,必将堕入魔道。”
下一秒,画面飘散,江漓只觉脑袋一疼,猛地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自己熟悉的房间。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暖得有些刺眼。
她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前的衣衫已经湿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是梦?
但江漓觉得,那绝不会只是一个梦。
她掀开被子,连鞋都没顾上穿,跌跌撞撞冲出房间,朝楚阳的房间跑去。
“楚阳!”
她猛地推开门。
屋内空无一人。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窗子开着,晨光从窗口斜斜射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楚阳呢?
丢了?
江漓怔怔站在门口,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然而,她刚要转身去找,就看到楚阳从外面走了进来。
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咋看上去,好似被一层佛光笼罩。
“江漓师姐,醒这么早?”楚阳见江漓光着脚站在自己房门口,面色惨白头发散乱,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江漓的目光落在楚阳的手上。
万幸,那只手血肉完好,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又顺着他的手腕往上,江漓把楚阳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才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了?”楚阳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下意识抬起手翻了翻掌心,又捏了捏指节,确认毫无异样,便更糊涂了,“师姐,你在看什么?”
抬手拨了拨散落在颊边的乱发,江漓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晨风从大开的房门外灌进来,扑在她汗湿的衣襟上,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
“我做了个梦。”江漓说。
“梦而已,还能把你吓成这样?”楚阳走进门来,“来,先喝口茶缓缓。”
江漓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她轻轻喘息了一下,将昨夜梦境中的情景,跟楚阳讲了一遍。
“不皈依我佛,必将堕入魔道?”楚阳听罢,脸色沉了下去。
他双臂抱在胸前,眉心微微皱起,低声道:“刚决定去找小活佛摊牌,夜里就做这种梦,不是好兆头。”
“你也这么觉得?”江漓问。
“这梦来得太巧了。”楚阳道,“巧到不像是梦,倒像是他故意托给我们的。”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开口。
窗外的河面上,早起的渔船已经撑开了桨,橹声从水面上传来,混着远处寺庙的晨钟声,竟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可江漓只觉得烦躁。
“楚阳。”她忽然开口,“要不,我们直接走吧,别管此地的是非了。”
楚阳抬头看她。
“去哪?”
“……”
江漓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答不上来。
回剑阁?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剑阁弟子了。
且不说一品阁的债,单单凌霜那一关,就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去净土?
眼下剑阁与净土之间剑拔弩张,自己一个剑阁弟子去净土,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去圣宗?
那更是送死。
江漓可没忘记,乐珩说过,圣宗里已经有人悬赏十万灵石要绑她回去。
她若真踏上圣宗的地界,怕不是还没站稳脚跟,就被闻着味儿来的魔修给围了。
那……离开南疆,换个其他偏僻的地方呢?
江漓皱着眉,在心里把魔道的地图过了一遍。
可越想,她心里就越没底。
她实在无法确定,这一次遇见小活佛,究竟只是自己倒霉,正好撞上了这桩事。
还是说,因为自己霉运缠身,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遇见这种棘手的人,这种祸福难测的事。
换个地方,万一更糟呢?
如果气运反噬的威力再大些,她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霉运也会如影随形,把各种麻烦送到她面前来。
逃,解决不了问题。
江漓把自己的顾虑,低声跟楚阳说了。
楚阳听罢,也陷入了沉思,他沉吟道:
“江漓师姐,我记得你们剑阁里,有一句话,叫剑修宁折不弯?”
江漓一怔。
“对,是有这么一句。”她说,“怎么了?”
“还说,即便是面对强敌,也要勇于拔剑。”楚阳继续道。
江漓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已经猜到楚阳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那我们就留下。”楚阳说,“勇敢面对强敌好了。”
江漓有些犹豫:“可是……佛门菩萨转世小活佛,这样的强敌,会不会太强了。”
闻言,楚阳顿时无语:
“合着你们剑阁的剑修,自己都不信这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