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恩公。”
“先不说能不能信任妾身的问题,两位恩公应该先检查一遍自己身上,有没有被旁人留下什么手段。”冲茗诚恳的建议道。
江漓闻言,柳眉微微一挑。
这倒提醒我了。
能挑拨她和楚阳的心绪,定然不是省油的灯,难保没有其他手段。
检查一下,才能放心。
“妾身斗胆建议。”冲茗继续道,“如果两位恩公检查无误,便暂回佛国,静心等待些时日。”
“等?”楚阳微微皱眉。
“正是。”冲茗轻轻点头,“如今净土佛修已至,周边魔门也蓄势待发。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进攻佛国,但显然他们拖不起,拖得越久,变数越多,他们集齐人手后,必然会力求速战。”
“如果真是岐山在暗中捣鬼,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两位恩公一直安稳留在佛国。一旦他着急,就必然有新的动作。只要他动,我们便有方向可查。”
江漓听罢,转头看向楚阳。
楚阳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有道理。现在敌暗我明,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与其在外面乱撞,不如回到明处,逼对方先动手。”
“妾身正是此意。”冲茗盈盈一礼。
感觉冲茗所言,确实有几分道理,江漓也点点头:“好,就依此言。”
对现在的冲茗,江漓还是比较放心的。
冲茗的灵魂,已经被自己和楚阳里里外外炼化过了。
而且,她只剩魂体,如今还与万魂归元浮屠深度绑定,生死存亡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若自己和楚阳出事,冲茗第一时间就会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背叛的代价,她承受不起。
“走,我们先回去。”江漓收起万魂归元浮屠,“就按你说的办,先检查一遍,然后回珈蓝城。”
二人神识内视一番,而后重新御剑,朝珈蓝城方向飞去。
回到伽蓝城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江漓和楚阳落回临河小院,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察觉到,城里气氛,有些不对。
“江漓。”楚阳已经放出了神识,声音微沉的说,“怎么感觉,城中佛修变多了。”
他的神识铺散开来,稍微一扫就发现了不同。
伽蓝城中,原本不过十几个炼器初期的佛修,多数时候还都待在城内十几座寺庙之中。
可此刻,城内光的佛修,比原来多了一倍不止。
而且,这些人没有刻意掩饰气息,直接就三三两两分布在城中各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不止数量变多了。”江漓也放开了神识,脸色微凝,“他们好像在布阵?”
她虽然不懂阵法,但经历的多了,总归有些见识。
“冲茗。”江漓取出万魂归元浮屠,低声唤道,“你是阵修行家,你来看看,这些人在弄什么玩意?”
冲茗的魂体应声而出,一双美目朝四周虚空望了片刻。
“恩公,这些人……是在布置一个极其庞大的阵法。”
确认城中佛修,果然在布阵,江漓的心头微微一紧,“确定吗?”
冲茗又看了一遍,转过身来,神色也凝重起来:“妾身不会看错。这些佛修所处的位置,还有他们的气息流转方式,与妾身所学的阵法之道隐隐相合。这定是某种还未完全激活的大阵,而且规模极大。”
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江漓对“自己正处在别人的阵法中”这件事,依然有些应激。
她皱起眉头:“冲茗,你仔细看看,这会不会是和你那种献祭大阵一样的东西?”
冲茗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江漓在担心什么。
她也不多言,魂体一荡,化为一道几近透明的影子飘了出去。
江漓和楚阳对视一眼,没有跟上去。
冲茗在阵法上的造诣远在两人之上,而且她如今只是魂体,探查情况,比他们两个活人更方便。
片刻功夫后,冲茗飘了回来。
“恩公,妾身仔细查看过了。”她落回屋中,重新凝成实体,朝两人行了一礼,“这阵看起来,应该是汇集力量的阵法。”
“什么意思?”江漓追问道。
冲茗指了指窗外的夜色,道:“此阵一旦激活,可以将城内所有信众的愿力,暂时汇聚到活佛身上,令他短时间内获得极强的法力。这阵法,是准备用来对抗外敌的。”
“确定不是献祭类阵法吗?”楚阳问,他和江漓一样,都对此深有阴影。
毕竟,被献祭而死,跟斗法被杀还不一样,着实过于痛苦。
“妾身对献祭阵法的研究非常深。恩公大可放心,妾身说不是,那必定不是。”冲茗傲然说道。
见她这么确定,江漓和楚阳才稍微松了口气。
也是。
冲茗就是个阵修行家,论对阵法的了解,远在他们两个外行之上。
但江漓还是不太放心。
她蹙着眉头,在屋里来来回回踱了几步,犹豫要不要先离开这里。
“恩公。”冲茗出声提醒,“若恩公不放心,妾身这里有一道阵法,两位恩公可布置在宅院周围。即便城中的大阵真有异变,有此阵防护,也能为两位恩公争取到脱身的机会。”
说着,她抬起半透明的玉手,在虚空中勾勒起来。
一道道淡青色的灵光从冲茗指尖溢出,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阵图。
阵图不停流转,很快就幻化成了一道笼罩整个院落的阵法基厎。
“此阵需要一些灵石做阵眼。”冲茗收回手,道。
“好。”江漓没有再犹豫,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袋灵石,递给冲茗。
事到如今,多做一层准备总是好的。
知道江漓和楚阳还在担心,布阵之后,冲茗接着解释了一番阵法的原理。
按她所言,光凭城里这些练气境界的小和尚们,能布置的阵法,品阶绝不会太高。
而这样中下等的阵法,越是庞大,阵法里平均到这个小院上的力量就越低,防御起来就越简单。
所以,有她亲自布置的三品灵阵在,足以高枕无忧了。
……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一天天过去。
在江漓和楚阳故意潜伏的安稳中,半个月时间,眨眼而过。
这半个月里,周围魔门和佛国的摩擦,越来越频繁。
江漓和楚阳即便足不出户,也能感应到百里之内时,常有灵力波动。
光是珈蓝城周围,短短半个月内就爆发了五六次修士斗法。
而且从气息上,能明显感觉得到,就是佛国的佛修,和周围魔门或净土弟子。
但奇怪的是,一直没有人来找他们。
无论是周围魔门,还是小活佛,都没有人再登过门。
他们的临河小院,在这场风起云涌的局势之中,反倒成了最安静的一隅。
江漓也不急,就每天修炼迦楼娑,偶尔出门转上一圈,趁着佛国弟子都忙着御敌,她赶紧出手,帮几个凡人解决些琐碎的小麻烦,积累一些蚊子腿功德。
楚阳则继续修炼他的法术【火龙三蜕】。
他在这方面,天赋极其惊人,半个月下来,便已经初入殿堂,这般修炼速度,连江漓都暗暗心惊。
这天傍晚,江漓正盘坐在屋中,以灵力温养自己的宝剑。
突然,一种强烈的心绪不宁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江漓动作一顿,表情微微凝固。
这种感觉难以言喻,彷佛冥冥之中有种声音在提醒她,赶紧走,再不走就要大难临头了。
“来了!”
江漓强压心中纷乱,霍然起身。
几乎是同一时间,楚阳也推门而入,显然也感应到了异样。
“终于来了?”楚阳皱眉问道。
江漓点了点头,清冷的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还真叫冲茗说中了,这半个月来,我们天天安安稳稳待着,他们果然是耗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