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是一群死人啊。”
卡戎眼神戏谑，道出巴温特没有开口说明的真相。
下方那些眼睛很快移开，空气里又响起热闹的声音，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沉默从未出现。
而卡戎说的这句话，就如它字面意思那样，这里的龙人都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活人。
如果要拿个东西来对比的话，就像古墓里的不死骷髅，或是浑身缠满白布的木乃伊。
这里不是幻境，但真实情况比幻境更糟。
从那些食物便可以得知，这地方刚出现不久，只是不知这些死龙人究竟是从哪冒出来的。
好在巴温特并没有感受到敌意，至少这些龙人没有对她抱有不好的念头。
至于刚刚的那一幕，或许是龙人们出于好奇，也可能是他们背后那家伙故意放出的信号。
是神？还是法蒂玛？
巴温特更倾向后者，那家伙让钻地兽将微桑吞进肚子，目的就是为了引她来这里。
可法蒂玛重建龙人国，唤醒龙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你觉得法蒂玛现在在哪里？”
说话时，巴温特视线依旧盯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
不过这里也没有别人。
卡戎用着平淡的语气回复道：“随便抓几个龙人问问不就得了。”
“如果法蒂玛先一步来到这里帮助这些不知从哪来的龙人重建国家，龙人们肯定会无条件站在她那边，不会轻易开口的。”
那张猫脸上多了些无聊和疑惑，似在嘲笑巴温特说这话的语气和想法。
“杀了他们不就得了。”卡戎眼中没什么情绪波动，像是跟熟悉的人聊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不杀人是为了遵守跟微桑的约定，但这些家伙本来就没有资格站立。”
巴温特听后没有反驳，因为卡戎这番话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跟她的想法不谋而合。
准确来讲，倘若是曾经的自己，年份越是往前推，她就越可能会执行这样的计划。
那个战场上的妖精，肯定会以相同的借口制定一套能避开国际战时条约的说辞，然后张扬的将这些“死人”除掉。
毕竟当时存在关于许多围绕人道主义的限制，类似不许伤害平民，双方士兵对战中不许使用大范围杀伤性武器，不能对人使用反器材武器。
当时的巴温特时刻牢记这些铁律，但严格遵守的话无疑会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所以，比起遵守，巴温特想到了更好的方式去重新解释，这也是她在战争结束后成功躲开军事法庭的重要原因。
这是个让效率变高，让自己活的更轻松的好办法。
就比如现在，这些龙人本来就没活着，杀了也不会违背约定。
而法蒂玛必然不会坐视不管，就算她真的坐得住，肯定也会有龙人跑去求助。
到时候，想找到那家伙不还是轻而易举？
但今时不同往日，巴温特要面对的不是那些政治家，而是自己的女儿。
任何人都很难保证大人将狡猾应用于一个小孩子不会招来反感。
说得再多，都比不过小孩子的眼见为实。
那些龙人长得与正常人无异，斩杀的画面跟斩杀怪物有本质上的区别。
即便死后露出怪物的真容，巴温特也不想在女儿眼里留下她斩杀“正常人”的画面。
这种造成感情疏离的事情，要从根本上杜绝。
因此，巴温特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
在卡戎想着快点结束对话睡觉的时候，巴温特依旧望着窗外，只是眼角的余光在它身上停留了一瞬。
“卡戎，你去把那些龙人杀掉。”
“蛤？”卡戎歪着脖子一脸不情愿，“为什么要我去？”
“你白吃白喝那么久，本来就该帮我做事。”巴温特调侃道，“难不成你还在意凡人的生命？”
后半句话让卡戎莫名感到不爽，它下意识扫了床上的微桑一眼，冷声道：“我也在每天照顾那孩子的......你想让我身上沾满血腥味吗？”
“你觉得这能算借口吗？”
巴温特用眼神凝视，虽没有直接反驳，可卡戎感受到的压力一点也不小。
“......我早就说过，不会掺和你跟法蒂玛之间的事。”
“你都借给我肚子毛了。”
“那是你自己拔的！”卡戎想起这事就来气，急的把牙都呲了出来。
巴温特却熟视无睹，慢悠悠的说道：“那我把你当石头，扔死那些龙人？”
“无聊！反正我不干！”
卡戎气鼓鼓的拒绝，凶相尽显，坚决的态度让巴温特都未曾预料。
巴温特总觉得那股怒火不是源于她想让卡戎代替自己去杀龙人。
真是奇怪，是什么让卡戎生气成这样？
也罢，巴温特发现新的线索了。
这座城的灯火只在外围，中心的王宫却黑乎乎的一片。
没准，法蒂玛此时也正在王宫的某个窗户前看着这边。
“卡戎，我去一趟王宫，你照顾好微桑。”
“明天再去吧。”
巴温特正要出发，卡戎却让她留下来。
这只猫今天究竟是怎么了？讨厌的人要离开，它不应该高兴才对吗？
卡戎跳下窗台，不紧不慢的朝床的方向走去。
巴温特视线一直盯着它，想看看它到底要做什么。
殊不知，卡戎让巴温特留下来纯粹是为了微桑，可直到现在，这位母亲还没有察觉。
“我知道你急着对付法蒂玛，但最好还是多留意一下身边人。”
巴温特被这话弄得一愣，视线移到熟睡中的微桑，才发现微桑并没有像以往那样睡得香甜，那张脸蛋明显有几分痛苦的神色。
咚咚咚！
巴温特快步走到床前，在思考之前，身体先一步动作，以至于连脚步都忘了放轻。
听到脚步的微桑醒了过来，昏沉的大脑让她装不出白天的活跃，露出了自己脆弱的面孔。
巴温特将微桑抱起来放腿上，一股燥热顿时扑面而来，她看到微桑的脸和脖子都在往外冒汗。
“妈妈......”微桑依偎在巴温特怀里，样子好受了些。
“没事，我在。”巴温特给予最大的安全感，轻声安抚着让微桑再次睡去。
微桑发烧了，虽然以前也有过，但在这种鬼地方实在是让人难以放心。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为了不让我担心，才那么用力的表现出开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