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我爹?看着不像啊。”
微桑用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视野里那个被锁链缚住的东西。
她已经来到塔顶,相较于下层,这里空间很小,或者说全被眼前那个东西占满了。
十几条锁链将一坨不规整的能量体架在半空,那团能量体根本看不出一点人形,根本无法让微桑联想到在法蒂玛的幻境中看到的那个龙人小伙。
说实在的,微桑稍微有点失望,她还以为能直接与本人面对面对话。
阿伦迪尔心里更是局促,尽管微桑远不及巴温特恐怖,但这丫头身上处处留有那个女人的影子。
这让阿伦迪尔不禁反思,自己要是怠慢了这丫头,巴温特会不会闯进塔里来?
“咳咳!”阿伦迪尔咳了两声,摆出大人的姿态,“这话说得你好像见过我一样。”
微桑眼中的失望更重,眼里全是期待落空的神色:“还以为是隔太远,所以声音听起来才像中年大叔,没想到你声音就是这样的,跟印象里不一样啊。”
阿伦迪尔深受打击,僵硬的问道:“我俩见过吗?”
“你没见过我,但我可见过你。”微桑神秘兮兮的讲道,“用了一点特殊手段。”
“是刚刚那种匪夷所思的力量吗?”
“算是吧......”微桑摸着下巴,看着那团能量体,情绪始终很复杂,“你声音听起来真的好老。”
“我死的时候都34岁了......”阿伦迪尔顿了顿,低声道,“还不算大叔吧?”
“果然是个大叔呢。”
“......”
“明明布沃叔叔就很帅气。”微桑继续补刀,“塞瑟忒阿姨也很漂亮,妈妈保留着24岁的模样,就你是个大叔。”
那语气里莫名有种想换个爹的意思,阿伦迪尔也不知该不该在乎,跟巴温特结婚这种念头,他可从来没敢想过。
要是在四个人都还活着的情况下,叫阿伦迪尔从巴温特和塞瑟忒当中选一个,他肯定会坚定的带着布沃远走高飞。
这俩女人有着不同的恐怖之处,硬要分个高下的话,一时还真没法判断。
总之,布沃当初就是迫于无奈才跟着塞瑟忒走的。那家伙太老实,因为担心塞瑟忒一个人会饿死,就放心不下跟她一起走,结果最后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唉......关于年龄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吧,阿伦迪尔更想知道巴温特现在的状况。
当年,阿伦迪尔在死亡的前一刻劝说巴温特活下去,虽没有直接让对方放弃讨伐,但意思也差不太多。
不过听这丫头的讲述,巴温特成功讨伐了神明,而且还活到了现在......
在这个世界活了上万年吗......
阿伦迪尔笑了笑,半开玩笑的说道:“上万年的时光都没忘记我,还想跟我结婚,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挺大的。”
“不。”微桑脸色平淡,心如止水的解释道,“是因为想让我有爸爸才有结婚的想法,你只是刚好空出来,妈妈没别的选择才选你。”
“我就知道......”阿伦迪尔没觉得有多意外,这很符合那家伙的思维方式。
也罢,光是养出一个乖孩子这点,于她而言就已经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变化了。
在当时,阿伦迪尔和布沃一致认为巴温特就是个只会杀人的糟糕家伙,不光杀人不眨眼,而且还会用各种理由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如传闻那样是个将战场变成地狱的恶魔。
至于塞瑟忒的观点......不重要。这只精灵为了烟酒能做出任何事,跟恶魔Tyrael属于是一丘之貉。
所以,当见到性格乖巧的微桑如此信任巴温特,阿伦迪尔内心是相当欣慰的。
微桑性格乖巧吗?阿伦迪尔忽然想起自己被这孩子怒怼的画面,顿时产生了一丝迟疑......
嘛......人无完人,谁都有缺点的,这丫头毕竟是巴温特养大,那种程度的言语攻击顶多算是调侃。
当然,有一件事需要确认。
阿伦迪尔正色道:“微桑,你没有被巴温特洗脑吧?”
“蛤?”微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自己幻听。
“例如......作为女儿,任何时候都不能违抗母亲,要遵从母亲所说的一切。”
微桑不明白阿伦迪尔问这种问题的目的,自己那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妈妈,怎么会有那种念头呢?
“没有,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妈妈支持我的任何想法。不如说,妈妈对我的要求太少了,反而让我很烦恼呢。”
“她居然会顺从别人?!”
阿伦迪尔幻想巴温特哄孩子的画面,可不管怎么去美化记忆中那张铁面都无法绕开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妖精的皮囊,魔鬼的表情,那张诡异的脸不管怎么想都是会吓得小孩夜啼的存在。
印象中,当巴温特露出笑容时,往往不会有好事发生......而且就算她笑的时候,也多半带着戏谑和傲慢。
“喂!”微桑朝阿伦迪尔大喊,质问道,“你怎么总是这副态度?弄得妈妈好像性格很糟糕一样。”
阿伦迪尔很想告诉微桑自己并无半点恶意,他将巴温特认作挚友,所以才很难理解她现在的变化。
是因为养了女儿,所以变化才这么大的吗?
阿伦迪尔沉思了十多秒,问道:“如果是你妈妈站在这里,你觉得她第一句话是什么?”
微桑没经过太多思考便有了答案,她太了解自己的妈妈了。
只见微桑将项链取下套在左手腕上,然后将其举过头顶,摆出一副表面镇定自若,实则迫不及待想炫耀的——超绝不经意的淡然脸。
“这是我女儿给我做的手链,那时候她才六岁。”
“没看懂......”阿伦迪尔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那确实是巴温特高兴时会露出来的表情。
微桑用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解释道:“这就是妈妈99.99%会说的话。”
阿伦迪尔好奇道:“那剩下0.01%的概率呢?”
话音刚落,微桑就微不可察的扬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那抹坏笑一闪而逝,但还是让阿伦迪尔精准的捕捉到,一丝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紧接着,微桑便学着巴温特的样子,提着冷酷的腔调讲道:
“阿伦迪尔的加入,比另外两个废物有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