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名为休息室,实则是监狱的铁牢里,一个身上沾着血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上的大刀在地上留下一条血痕。
此人名为凯恩,是斗技场里有名气的选手,同样住在这个牢房。
每次出去再回来的时候,这个人身上总会沾点血,但他很少受伤,那些血基本都来源于对手。
比起第一次遇见的那个精神崩溃的家伙,凯恩异常沉默,巴温特没听他说过一句话。
在这间牢房的时候,两个人都互不干扰。
不过巴温特从管理这所监狱的那些人嘴里得知,凯恩此前一直在巴温特打坐的地方休息。
而在巴温特进入这间牢房开始,这个名为凯恩的男人就一直窝在角落面壁,始终背对着她。
巴温特希望这不是因为自己抢了位置而导致对方自闭。
大概这家伙也是有某种精神上的疾病吧,或者说他本身就是个哑巴。
比起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里格那狗东西可是让巴温特相当生气。
接连打了好几场比赛,那家伙就是一副油腔滑调的态度,一点药材的影子都没见着。
甚至每次问起这件事,里格都比上一次更敷衍,以至于都变成了烦躁,说话也越来越放肆。
可是......到底该怎么做呢......
就算是杀了那家伙也没用,何况里格要是死了,维塔莱亚的经济可能真的会瘫痪,难免会滋生难民。
哒......哒......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正朝着这边走来,听起来似乎并不是管理人员。
不多时,巴温特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好久不见,赫柏尔德大人。”哈罗德笔直的站在铁栏杆外边,跟往常一样眯眼笑着,手中提着一些食物。
尽管他表现得很完美,但巴温特还是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差别。
巴温特起身走过去,接着昏暗的光,视线盯着对方的眼睛,准确来讲是左眼。
哈罗德注意到巴温特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最终还是没做解释。
“赫柏尔德大人,下一场比赛的时候,里格会拿着药材来的。”
巴温特脸上没有高兴,反倒少见的皱起眉。
她并非怀疑哈罗德说的那些话,而是不理解对方为何要做这些。
就在不久前。
哈罗德专程拜访里格,只身一人去到了他的宅邸。
目的不为别的,只为了那药材。
“里格大人,请您停手吧,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会长,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里格装作听不懂,这是给台阶下,顺便让哈罗德做选择,不然接下来的谈话会很不愉快。
但哈罗德来这里之前就下了很大的决心,前两次都沉默不语的他,今天不会再当一个懦夫。
“里格大人,请您按照约定将药材给赫柏尔德大人。”
话落,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一沉,里格拉着脸,收了笑容。
“那条**把我咬的这么惨,现在都还痛着呢。”
“这跟您后来与赫柏尔德大人定下的约定无关。”哈罗德语气里不带丝毫怯弱,那句话他早已在心里练习过无数次,“还是说,这就是维塔莱亚第一财阀的气量?”
本就沉闷的空气中弥漫起火药味,里格躺在沙发上,轻蔑的打量着哈罗德,周围的小弟也都上前将他围住。
只要里格一个手势,哈罗德可能就会死在这里。
尽管压力剧增,哈罗德还是没有半分松口的意思。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整整两分钟,哈罗德也挺胸抬头站了两分钟。
里格摆摆手让下属散开,揶揄道:“叫你两声会长真以为自己面子很大?那女人给了你有什么好处?你跟她上过床了?”
“请不要误会,里格大人,我现在的行为只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赫柏尔德大人并不知情。”
“呵,一口一个大人。”里格戏谑道,“你那位大人已经完全被我拿捏了,再过不久,我让她当面脱光衣服她都不敢反抗。”
“你真的敢保证吗?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可能就是下一次。”哈罗德郑重其事的讲道,“那种脱离常规的力量,你真有把握控制吗?”
“啧......”里格挤了挤眉毛,说不畏惧肯定是假的,那女人能一拳打死那头亚龙种魔物,自然也能毁掉这座城。
还有那双高傲的眼睛,过去这么多天还是一点没有被驯服的迹象,发展成哈罗德讲的那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里格还是很不爽,他恨那女人嚣张的样子,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还有这个叫哈罗德的家伙,到底抽了什么风去帮一个外地人?那种性格糟糕的女人凭什么有人帮?
“哈罗德,既然你这么想帮那女人,那行啊。”
里格嘴角勾起狠毒的笑容,拿出一把小刀拍桌子上。
“挖一只眼睛出来,我就答应你。反正你老是眯着眼,应该也用不上这玩意儿吧?是不是很划算?”
哈罗德视线下移,看向桌上那把小刀,没出声......
里格嘲弄道:“看来你这家伙的决心也不过如此,这点水平就别逞英雄了。”
“......”哈罗德捏着拳,沉声道,“如果我挖出一只眼睛,你就会把药材给赫柏尔德大人吗?”
“没错,下次比赛的时候,我亲自带过去。”
哈罗德强调道:“不止要带过去,还要交给赫柏尔德大人。”
然而,里格并不想接这话,居高临下的骂道:“哈罗德,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现在是我给你机会,懂吗?”
“......”
哈罗德没再讲话,伸手将桌上的小刀拿起来,那双时常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终于睁开,带着倔强和决绝。
当小刀举到眼珠跟前,刀尖对准自己的时候,哈罗德的手止不住颤抖,就算改用两只手握住,也还是难以对抗身体的本能保持平衡。
里格黑着脸,阴森森的盯着,他不信哈罗德真的敢对自己下手。
这可比被动接受难多了,没人能对抗身体的本能,况且哈罗德只是个普通人,哪有那种胆子。
里格不知道的是,哈罗德的决心可不只是为了帮巴温特这么简单,那其中还包含着一个男人几十年以来的执念。
冰凉的刀尖刺入眼眶,锋利的刃口刮擦着眼窝里的肉,哈罗德弓着腰,依稀能感受到刀身在骨头上刮动时的震感,他痛到跪在地上,喉咙像是动物一样低吼,牙齿都要咬碎了。
他不敢停下,他怕一旦停下,自己就再也扛不住那股剧痛。
刀子在眼窝里转了一圈,左眼被硬生生剜下来,血液浸满了他的整张脸。
哈罗德跪趴在地上,握着那颗眼珠子将其举过头顶,瞪着对面那张满脸肥肉的脸。
他脸上的愤怒带着一丝疯狂,那更像是一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