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们真的要去追那些人吗?他们看起来好凶,而且人好多……」
隐藏在距离围墙不远处的一片茂密灌木丛后方,「花之魔女」花咲怜奈正紧紧地跟着莱万提娅,翠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恐惧。
「这不是废话吗?」莱万提娅压低了声音,湛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些已经翻过围墙,遁入学院后方药草山的劳改犯身影。她的眼神冰冷且锐利,宛如一只在黑夜中锁定了猎物的银色野猫。「这群被限制了魔力的人渣,本该在早上就被押回地牢。现在他们却出现在这里,这绝对不是什么偶然的集体越狱,而是有预谋的行动!如果我们放任不管,鬼知道他们会在学院的后山搞出什么足以炸毁半个王都的灾难!」
莱万提娅咬了咬牙,她原本真的已经打算拍拍屁股走人,启动时之石回家的。但她无法容忍这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恶意,特别是当这份恶意可能会波及到莱妮那样无辜的孩子时。
「听着,怜奈。」莱万提娅转过头,双手用力地按住花咲怜奈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现在身上没有装备,这样空手过去太危险了。我需要回研究室去拿点『家伙』。你,现在立刻跟上去,远远地跟着他们,绝对不要打草惊蛇!」
「我?!一个人?!」花咲怜奈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连忙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不、不行啊老师!我只是一株植物,我一个人会被他们砍成柴火烧掉的!我害怕……」
「你可是活了都不知道几年的曼特琳!你之前在温室里不是把那些远古异族剌人杀得片甲不留吗?拿出你作为『花之魔女』的气势来!」莱万提娅恨铁不成钢地低声训斥,但看着徒弟那副快要哭晕过去的可怜模样,她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别怕,只是让你『跟着』,不是让你去跟他们硬拚。你沿路做一些只有我能看懂的标记,让我等一下拿完装备能顺利跟上你。只要你保持距离,利用植物的隐蔽性,他们绝对发现不了你的。懂吗?」
花咲怜奈吸了吸鼻子,虽然内心有一万个不愿意,但在莱万提娅那充满威严(与隐隐威胁)的目光注视下,她最终还是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了。那老师,您一定要快点来找我啊……」
「放心,我很快就到。」
莱万提娅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犹如一道银色的幽灵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朝着研究室狂奔而去。
「砰!」
莱万提娅一把推开研究室厚重的门,连灯都没来得及开,直接冲到了自己平时用来存放各种「危险发明」的巨大铁制柜子前。
她熟练地拨开了柜子上的三道魔法锁和两道物理密码锁。
「唰啦——」
柜门打开,里面琳琅满目地堆满了她这一个多月来闲得发慌时,利用『宇宙发明索引』在空闲时刻随手造出来的各种武器与小道具。
「神经粉碎枪,带上。」
「双倍反弹斗篷穿在身上。」
「高爆微型压缩炸弹,带上几颗。还有致盲烟雾弹、强酸腐蚀液……」
莱万提娅像是在超市进行零元抢购一样,疯狂地将各种危险物品往一个坚韧的皮革侧背包里塞。
就在她翻找着柜子最底层的角落时,一个造型极其诡异、看起来就像是一堆破铜烂铁随意拼凑而成的长条形设备,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东西大约有两公尺长,主体是用无数段劣质合金打造,表面坑坑洼洼的,还缠绕着无数根颜色各异、绝缘皮甚至有些剥落的魔力导线。在握把的地方,粗糙地缠着几圈防滑的麻布,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喝醉的铁匠在垃圾堆里捡了点材料随手敲出来的废品。
「这是什么鬼东西?」
莱万提娅皱起了眉头,她盯着这根破铜烂铁看了一会儿。
隐约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画面。那是一个深夜,因为彻底剥离了魂石,失去了莱娅姐姐的陪伴,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研究室里感到有些不习惯的孤独。于是,她破天荒地拿出了奥斯瓦尔德校长送的一瓶珍藏多年的灵果酒,一个人坐在窗边喝了起来。
灵果酒的后劲极大,她喝得酩酊大醉。
在醉意朦胧中,她似乎想起了之前白天在工地视察时,借用监工士兵的皮鞭,狠狠地抽了那个曾经参与叛乱的暴徒盖瑞一鞭子的场景。
那种纯粹的物理动能传递,那种清脆的破空声,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激发了她作为一个「发明家」的灵感。
『皮鞭的威力还是太小了……如果是加上高压电流呢?如果是用魔力转换成电,释放到分段的金属管上呢?那抽起来,岂不是可以直接把人的灵魂都给电出窍?』
醉酒状态下的莱万提娅,理智与平时的道德克制力,被酒精彻底溶解。她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严密过滤,直接顺着那个荒谬的念头,在『宇宙发明索引』中搜索出了相关的结构,然后借着酒疯,用研究室里最劣质的边角料,叮叮当当地敲打了一整夜。
「……这玩意儿,该不会就是那天晚上我发酒疯造出来的吧?」
莱万提娅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她平时的道德底线可是很高的,这种明显带有「虐待」与「极度痛苦」性质的不人道武器,清醒状态下的她绝对会因为嫌麻烦和太过残忍而直接过滤掉。
但现在,看着这根破烂的长条形设备,莱万提娅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吸引力。
「算了,反正今晚面对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劳改犯人渣,带上它或许能派上用场。」
莱万提娅二话不说,将这根诡异的设备用力地卷了起来,极其粗暴地塞进了那个已经鼓鼓囊囊的皮革侧背包里。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个装着『时之石』与高纯度魔力的『特制版魔力储存背包』重新背在了背上。
「喀哒。」
金属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研究室里响起。
紧接着,当她将那个装满了各种武器和道具的皮革侧背包斜跨在肩膀上时,一股极其沉重的下坠感瞬间袭来,勒得她单薄的肩膀猛地往下一沉。
「唔……好重!」
莱万提娅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抱怨。她的身体因为承受了巨大的重量而微微侧倾,这具灵族小女孩的身躯虽然经过了克鲁凯的魔鬼体能训练,但在负重方面依然有着不可跨越的生理极限。
背上背着一个堪比微型核电站的魔力背包,肩膀上还挂着一个装满了炸弹和金属武器的侧背包,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背着一座小山在移动。
「重死了……真希望自己能有什么四次元口袋之类的东西……」
莱万提娅一边步履蹒跚地往外走,一边在脑海中开始了发明家特有的学术性狂想。
「直接从口袋里就可以拿出什么东西来吗?或者说,只要想拿,就可以直接从某个异空间里调取出来?直接省去实体口袋的重量?」
她的湛蓝色眼眸中闪烁着对于空间魔法理论的探究光芒。
「阿斯媞尔给予我的智慧中有一些关于空间折叠与亚空间开辟的基础概念。如果我能用『宇宙发明索引』找到一种技术,例如在衣服的内衬或者一个小小的戒指上开辟一个大约几立方公尺的折叠空间……」
莱万提娅越想越觉得兴奋。
「没错!这绝对是可行的!把重量全部转移到亚空间去,本体只需要承受一个锚点的重量!看来,等今晚解决了这群劳改犯,制作一个口袋空间储存设备的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了!」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她甚至想立刻掉头跑回桌前开始构思。
强行压下内心澎湃的发明欲望,莱万提娅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背着那沉重的负担,重新冲出了研究室,朝着学院后山的方向狂奔而去。
十几分钟后。
莱万提娅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原先与花咲怜奈分头的那个围墙角落。
夜色深沉,冷风在树叶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
莱万提娅放下沉重的侧背包,稍微喘了口气,随后开始在黑暗中寻找花咲怜奈留下的标记。
「那株蠢植物,该不会真的像原始人一样,只是在地上堆几个石头,或者在树干上用指甲画几个歪歪扭扭的箭头吧?」莱万提娅在心底无奈地吐槽着,「如果是那样,在这种乌漆墨黑的后山里,我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然而,当她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围墙后方那条通往药草山的幽暗小径时。
她彻底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寒酸的石头堆或刻痕。
而是一条由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花朵,铺就而成的美丽路径!
在漆黑的泥土与杂草之间,大约每隔两公尺的距离,就有一株绽放得极其美丽的「望月花」。这些原本只会在满月时分、吸收到足够月光才会短暂开花的珍稀植物,此刻却像是被施加了某种加速成长的魔法,以一种违反自然规律的方式,沿着小径的边缘快速成长、盛开。
每一株望月花的花瓣都呈现出半透明的淡蓝色,花蕊处散发着宛如萤火虫般柔和、清冷的魔法微光。这些微光在黑暗的后山中,就像是一整排被精心布置的指示灯,连成了一条清晰无比、指向森林深处的直线。
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望月花盛开的角度,无一例外地都微微倾斜,宛如在向着天空中的月亮虔诚地朝拜。
「这……」
莱万提娅呆呆地看着这条美丽得近乎梦幻的发光小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撼与佩服。
「居然是催生植物的魔法……而且还特地选择了在夜间能够自体发光、花期短暂且不会留下永久痕迹的望月花。」
莱万提娅忍不住在心底为自己的这位徒弟竖起了大拇指。
「我原先还以为她会用什么笨办法,没想到她竟然将植物魔法的隐蔽性与实用性结合得如此完美!这条由望月花排成的光之小径,既能在黑暗中为我提供清晰的指引,又因为它柔和的光线而不会引起前方那些粗心大意的劳改犯的注意。这简直就是一种充满了自然美学与隐蔽性的顶级指示标记!」
莱万提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容。
「看来,这一个多月来的教导没有白费。这株原本只会躲在塔里装死的曼特琳,终于开窍了,开始懂得如何优雅且高效地使用她的天赋了。」
带着这份对徒弟的赞赏,莱万提娅没有再耽搁。她重新背起那沉重得要命的装备,动作灵巧地翻过了那道高耸的学院围墙。
落地后,她沿着那条由望月花铺就的柔和光径,迅速而安静地深入了这片被学院刻意保留、用作高年级药草教学与稀有植物采集的原始后山。
后山的地形崎岖不平,到处都是横生的气根与带刺的灌木。如果没有这条望月花小径的指引,莱万提娅绝对会在这里迷失方向。
她沿着光径大约前进了十几分钟,周围的树木变得越来越高大,茂密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月光,让周围的环境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幽暗。
终于,前方的望月花标记到了尽头。
「到了。」
莱万提娅放慢了脚步,将右手轻轻地伸进侧背包,搭在了神经粉碎枪的握把上。
她小心翼翼地拨开前方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叶片,探出头去。
她的脑海中已经预演了无数种可能发生的激烈战斗场景:花咲怜奈可能正被那群凶恶的劳改犯包围,正哭喊着用藤蔓苦苦支撑;又或者那些劳改犯正在某个隐蔽的山洞前进行着某种邪恶的破坏仪式,而花咲正躲在树上瑟瑟发抖。
然而。
当莱万提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那双已经准备好进入战斗状态的湛蓝色眼眸,瞬间失去了焦距。她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大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砸了一锤,陷入了短暂的当机。
没有激烈的交锋。
没有邪恶的仪式。
在这片相对开阔的林地中央。
六个穿着破烂囚服、体格健壮的劳改犯(其中还包括那个让莱万提娅印象深刻、脸上带着刀疤的盖瑞),此刻正以一种极其滑稽且屈辱的姿势,被倒吊在半空中。
数十条粗壮、散发着淡绿色微光且布满了尖锐倒刺的植物藤蔓,犹如一条条巨大的绿色蟒蛇,死死地缠绕着他们的脚踝、腰部和被反绑在背后的双手。藤蔓的另一端,则牢牢地固定在周围几棵参天大树的粗大枝干上。
这六个原本应该是穷凶极恶的重刑犯,现在就像是六块被挂在树上风干的腊肉,在半空中随着夜风无助地晃荡着。他们的嘴巴被一种不知名的坚韧树叶死死地封住,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沉闷悲鸣,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怀疑人生的绝望。
而在这六个「人体风铃」的正下方。
被莱万提娅寄予厚望、认为已经「开窍」的花咲怜奈,正蹲在一棵大树的根部,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委屈巴巴地在泥土上画着圈圈。她头顶上的那朵花已经彻底蔫了下来,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做错事了,老师一定会骂死我」的浓烈颓废气场。
空气,在这一刻安静得令人发指。
莱万提娅保持着拨开树叶的姿势,足足愣了有半分钟之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背着沉重的装备,面无表情地从灌木丛后方走了出来,来到了花咲怜奈的身后。
「……怜奈。」
莱万提娅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低气压。
花咲怜奈听到这声音,整个人犹如触电般猛地一抖,手里的小树枝「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当看到莱万提娅那张小脸时,眼泪瞬间决堤。
「老、老师!您来了!呜哇啊啊啊啊——」花咲怜奈一把抱住莱万提娅的腿,毫不顾忌形象地大哭了起来。
「停!闭嘴!不准把鼻涕擦在我的斗篷上!」
莱万提娅嫌弃地将她推开,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半空中那六个被吊得摇摇欲坠的劳改犯。
「我问你。」莱万提娅强忍着想要拔出神经粉碎枪直接给这蠢徒弟来一发的冲动,咬牙切齿地问道,「我离开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我说的是『远远地跟着他们,绝对不要打草惊蛇』!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要不我讲灵族语。」
「我……我有听话啊!我真的很努力地在远远跟着了!」花咲怜奈一边抽泣,一边委屈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能跟我解释一下,现在这副『一网打尽』的画面是怎么回事吗?!」莱万提娅指着半空中的六个劳改犯,无奈的问,「你这叫不打草惊蛇?你这根本是把他们全部给抓了!你到底是怎么在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瞬间把六个成年壮汉给吊起来的?!」
花咲怜奈吸了吸鼻子,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无辜与懊悔。
她低下头,两根食指委屈地对戳着,用一种极其心虚的软糯声音,道出了一个荒谬到了极点的真相。
「那、那个……因为老师夸奖过我的植物魔法,所以我一路上都很认真、很专心地在用魔力催生望月花给您做标记……」
「这我看到了,标记做得很漂亮,然后呢?」莱万提娅耐着性子问。
「然后……因为我种花种得太认真了,一直在低头看着泥土……」花咲怜奈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快要听不见了,「我没有注意到,前面那几个劳改犯因为山路难走,速度突然放慢了下来……」
莱万提娅的瞳孔微微放大,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该不会是……」
「对不起!」花咲怜奈猛地一个九十度鞠躬,大声地坦白了自己的罪行,「我低着头,直接背对着他们,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后背上!」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再次降临在这片林地。
半空中那六个被吊着的劳改犯,似乎也回想起了刚才那无比荒谬的一幕,发出了更加悲愤的「呜呜」声。
莱万提娅觉得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水的植物娘。
「你……你一个负责跟踪的人,因为种花太专心,直接撞到了被跟踪目标的身上?!」莱万提娅的声音都因为极度的荒谬而劈岔了。
「我不是故意的嘛!」花咲怜奈哭丧着脸,「我撞上去的时候,我们双方都吓了一跳。他们转过头看到我,立刻就拔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和铁棍想要杀我。我……我当时太害怕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想着老师说过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也不能让他们发出声音求救……」
「所以,你就因为恐惧而本能地瞬间召唤出藤蔓把他们全给吊起来封了口?」莱万提娅面无表情地补全了后面的剧情。
花咲怜奈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副「老师您真聪明,就是这样」的表情。
莱万提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她伸出双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因为过度血压升高而有些发痛的太阳穴。
「……收回。」莱万提娅闭着眼睛,声音中充满了深深的疲惫。
「什么?」花咲怜奈没听清。
「我说,我将会把我刚才在心里对你产生的那一丝丝的佩服与赞赏,全部收回!」莱万提娅睁开眼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花咲终究是花咲。
花咲怜奈这株曼特琳,骨子里那种天然呆与怯懦的废柴属性,大概是这辈子都无法改变了。
不过,事已至此,抱怨也没有用了。虽然过程荒谬得堪比三流喜剧,但至少结果是好的——这六只「老鼠」被完好无缺地活捉了。
「算了,起来吧。既然抓都抓了,那就省去了我们很多麻烦。」
莱万提娅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斗篷,将肩膀上沉重的侧背包解下来放在地上,活动了一下酸痛的筋骨。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目光冷冷地扫过半空中那六个劳改犯,最终停留在了盖瑞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现在,是审问时间。」
莱万提娅走到那棵挂着盖瑞的大树下。只是伸出手,示意花咲怜奈。
花咲怜奈瞬间理解了莱万提娅的意思,松开了这六人嘴巴的坚韧树叶。
「呼啊——!咳咳咳!」
「救命!放我们下来!你这个怪物!」
「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只是在后山迷路了!」
嘴巴一重获自由,六个劳改犯立刻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和疯狂的求饶与狡辩声。
「闭嘴。」
莱万提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冰冷气场。她微微仰起头,湛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
「大晚上的,穿着囚服,不在地牢里待着,跑到学院的后山禁区来『迷路』?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莱万提娅冷笑了一声,目光直刺盖瑞。
「盖瑞·巴克。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上次在工地的那一鞭子,并没有让你学会如何做一个老实的阶下囚。」
被点到名字的盖瑞浑身一震,他那双倒吊着、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外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恐惧。但他毕竟是个曾经参与过叛乱的亡命之徒,很快,他眼底的恐惧便被一种亡命之徒特有的凶悍与死硬所取代。
「呸!」
盖瑞朝着莱万提娅的方向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虽然因为倒吊的关系,唾沫直接掉在了他自己的脸上,但他依旧扯着嗓子,发出了嚣张的冷笑。
「少在那里装模作样了,你这个灵族小丫头!你以为你是谁?审讯官吗?我们兄弟几个可是被判了死刑的重犯,早就连命都不要了!你想从我们嘴里套出东西?做梦去吧!」
「没错!有种就杀了我们!要是杀不死我们,等我们兄弟脱困了,一定让你们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旁边另一个满脸刀疤的劳改犯也跟着嚣张地附和起来。
听着这些充满了粗鄙与恶意的威胁,花咲怜奈吓得往莱万提娅身后缩了缩。
而莱万提娅,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劳改犯对她的辱骂与挑衅。她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就像是在看着一群在笼子里发疯狂吠的猴子。
大约过了一分钟,等这些劳改犯骂得口干舌燥、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时。
「骂完了吗?」
莱万提娅淡淡地开口了。
她没有继续用言语去反驳,也没有试图用所谓的「大义」或「刑罚」来恐吓这些连死都不怕的亡命之徒。
她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她很清楚,对于这种已经烂到了骨子里的人渣,普通的好言相劝和常规审问根本毫无用处。他们只相信一种东西——那就是超越他们认知极限的、绝对的恐惧与痛苦。
莱万提娅缓缓地转过身,走向了自己刚才放在地上的那个皮革侧背包。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也只能稍微采用一点……非常规的手段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解开了侧背包的搭扣。
花咲怜奈好奇地探出头,看着莱万提娅在背包里翻找。
「老师,您要拿什么?是那把黑色的、看起来很厉害的枪吗?还是那种会发出强光的炸弹?」花咲怜奈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可是见识过莱万提娅那些发明的恐怖威力的。
「不。对付这些皮糙肉厚的家伙,用那些太浪费了。而且一不小心把他们直接弄死了,我们就什么情报都问不到了。」
莱万提娅的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伴随着一阵金属与杂物碰撞的清脆声响,莱万提娅从侧背包里,将那根她在研究室里无意间翻出来的、造型极其诡异的长条形设备,给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当这件「兵器」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
刚才还在一旁期待着某种高科技武器登场的花咲怜奈,表情瞬间凝固了。
而半空中那些原本还在嚣张叫嚣的劳改犯们,在看清莱万提娅手里拿着的东西后,也全都愣住了,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那是什么破烂玩意儿?」盖瑞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根缠着破布和烂电线的铁管子?你这小丫头是打算用这根破棍子来给我们挠痒痒吗?」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吗?我家隔壁三岁小孩玩的木棍都比这东西有杀伤力!」另一个劳改犯也跟着疯狂嘲笑。
花咲怜奈看着莱万提娅手里的那根「破铜烂铁」,也是一脸的疑问。
那根合金软管上的绝缘皮剥落得七零八落,缠绕在握把上的麻布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霉味。这东西和莱万提娅平时那些精致、充满未来科幻感的发明比起来,简直就像是贵族晚宴上突然端出了一盘发馊的鲱鱼罐头一样,充满了违和感与粗制滥造的气息。
「那个……老师。」花咲怜奈咽了一口唾沫,指着那根设备,弱弱地问道,「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点破烂耶。这真的是您发明出来的吗?」
面对徒弟的质疑和劳改犯的嘲笑,莱万提娅的脸颊难得地浮现出了一丝可疑的微红。
她烦躁地挠了挠自己银白色的后脑勺,语气中带着一种试图掩饰尴尬的理直气壮。
「咳!这可是……这可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审讯工具!」莱万提娅强行给自己挽尊,「你忘了之前在工地,我是怎么用监工的皮鞭抽这个叫盖瑞的家伙的吗?那一天晚上,我喝了一点灵果酒……大概可能是醉意激发了我的灵感,所以就在那时候造出了这东西……」
说到这里,莱万提娅自己也有点心虚了。
「至于这具体是什么……以及它的实际威力嘛……」
莱万提娅的目光重新转向半空中那些还在狂笑的劳改犯,嘴角的冷笑逐渐加深。
「刚刚好,这里有几只现成的『小白鼠』可以拿来测试。马上,我就示范给你看!」
说罢,莱万提娅握紧了那根长条形设备的握把,猛地一甩手臂,试图将合金软管那充满弹性与威慑力的一面展现出来。
然而。
「啪嗒。」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且无比尴尬的断裂声。
那根因为是用研究室劣质边角料打造、且被莱万提娅粗暴地卷起来塞进背包里的长条形设备,在承受了这股巨大的甩动力道后。
竟然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合金软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凉的弧线,「噗通」一声掉在了泥土里。几根五颜六色的魔力导线从断口处无力地垂落下来,甚至还在夜风中微微晃荡了两下,仿佛在嘲笑某个发明家的粗制滥造。
安静。
树林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劳改犯们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半截断掉的铁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花咲怜奈捂着脸,简直不忍直视这惨烈的翻车现场。
「老、老师……它……它断掉了耶……」花咲怜奈小声地提醒道,语气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
莱万提娅维持着甩鞭的姿势,整个人彻底石化。
她的脸颊瞬间从微红变成了煮熟的螃蟹般通红,额头上更是暴起了几根清晰可见的青筋。
耻辱!这绝对是她作为一个穿越者、一个拥有『宇宙发明索引』的天才发明家,此生遭受过的最大的耻辱!
居然在敌人和徒弟面前,拿出一件因为劣质材料而当场断裂的武器!这简直比被维多莉娅公主指着鼻子骂她的身材还要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这是……这是为了方便携带而设计的模组化拆卸结构!懂不懂啊你们这群土包子!」
莱万提娅恼羞成怒地朝着半空中那些准备再次爆发嘲笑的劳改犯骂了一句,随后立刻蹲下身,捡起地上那半截断掉的软管。
「给我三分钟!不!一分钟!」
莱万提娅咬牙切齿地从侧背包里掏出了她自己发明的一把多功能螺丝起子和几卷魔力绝缘胶带。
在这种极度羞愤的情绪驱使下,莱万提娅展现出了她作为一个魔女那堪称恐怖的动手能力。
她甚至连照明魔法都没用,完全凭借着手指的触感和对这件「醉酒产物」模糊的记忆,在黑暗中展开了疯狂的现场维修。
剥线、对接、缠绕绝缘胶带、用螺丝起子将断裂的合金软管强行锁死加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听见「喀啦喀啦」的金属摩擦声和胶带撕裂的「嘶啦」声在林地中不断响起。
花咲怜奈看着自家老师那副仿佛要吃人般的疯狂维修模样,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师……您这东西,和您平时那些看起来就很高级的道具,画风怎么完全不一样啊……看起来真的好破烂喔……」花咲怜奈忍不住再次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你给我闭嘴!安静看着!」
莱万提娅一边疯狂地缠着胶带,一边好气又好笑地回怼道:「这东西是我喝酒醉了,用研究室里准备扔掉的各类废弃材料随手造出来的!它能有个大致的形状就不错了!实际上,等一下要是它能够顺利运作,没有当场爆炸把我自己的手给炸掉,我们就该谢天谢地了!」
短短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莱万提娅猛地站起身。那根原本断成两截的长条形设备,已经被她用厚厚的绝缘胶带强行拼凑在了一起,虽然外观看起来更加像是一根被木乃伊布带缠绕的畸形怪棍,但至少在物理结构上,它是完整了。
「好了!维修完毕!」
莱万提娅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
她转过身,将这根长条形设备末端的一根粗大的魔力导线,精准地接入了自己背后那个『特制版魔力储存背包』下方的一个隐藏插槽中。
「只能说好家在。」莱万提娅在心底默默地庆幸,「当初我设计这个背包时,预留了一个可以外接高压魔力导线的紧急输出口,而且在最后关头我没有嫌麻烦把它删掉。否则今晚这个醉酒发明的破烂,还真就只能当一根普通的铁鞭来抽人了。」
导线接入的瞬间。
莱万提娅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冰冷。
她握紧了手中那个粗糙的麻布握把,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握把上方一个隐藏的黄铜按钮。
「嗡————!!!」
伴随着一声极其低沉、仿佛远古巨兽在咆哮般的魔力声。
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高纯度压缩魔力,犹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从莱万提娅背后的背包中涌出,顺着那根粗大的导线,疯狂地灌入了她手中那根破烂的长条形设备之中!
奇迹,或者说是恶魔的造物,在这一刻诞生了。
「劈啪!劈啪!劈啪!」
就在魔力注入的下一个千分之一秒。
那根原本坑坑洼洼、缠满了绝缘胶带的合金软管,瞬间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刺目、呈现出幽蓝色的狂暴电流!
无数道犹如小蛇般的电流,在软管的表面疯狂地游走、交织、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爆裂声。强大的电磁场甚至让周围空气中的灰尘都悬浮了起来,莱万提娅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也在静电的作用下微微飘起。
没错!
这就是莱万提娅在醉酒状态下制作,所诞生出来的怪物——一把完全依靠魔力转换成高压电流的电鞭!
柔韧的合金软管赋予了它鞭子的物理打击力,而那附着在表面、足以瞬间让心脏骤停的狂暴电流,则赋予了它最极致的毁灭与痛苦!
半空中那些原本还在准备继续嘲笑的劳改犯们,在看到这条散发着幽蓝色雷光、发出劈啪死亡声响的恐怖电鞭时,所有的笑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恐惧。
一种源自生物本能、对于雷霆与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瞬间攫取了他们的心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盖瑞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他拼命地扭动着身躯,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但只是徒劳。
莱万提娅没有理会他们的恐惧。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手中这条狂暴的电鞭,感受着握把处传来的强烈震动。
「魔力转换率比预想的还要狂暴。这粗制滥造的导流纹路根本无法稳定约束电流。」莱万提娅以一个专业角度冷静地分析着,「必须稍稍调整一下输入电流的强度,否则这鞭子还没抽到人,这高温就先把绝缘套给融化了。」
她用左手轻轻转动了背包下方的一个微调阀门,将魔力输出功率压低了几个档次。
电鞭表面的幽蓝色雷光稍微黯淡了一些,但那种「劈啪」作响的危险气息却丝毫未减。
「好了,强度测试。」
莱万提娅手腕猛地一抖,那条闪烁着雷光的电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蓝色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狠狠地抽向了旁边一棵大约有两人合抱粗的百年古树!
「轰啪——!!!」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电鞭接触到树干的瞬间,强大的物理动能与狂暴的高压电流同时爆发!
木屑纷飞!
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坚硬古树,树干上竟然被硬生生地抽出了一道深达几公分、长达几十公分的恐怖裂痕!
而更让人胆寒的是,裂痕周围的树皮与木质部,在接触到高压电流的瞬间,直接被恐怖的高温碳化,变得一片焦黑,甚至还向外冒着刺鼻的青烟和火星!
一鞭之威,竟恐怖如斯!
「咕噜。」
半空中,传来了一阵整齐划一的、艰难吞咽口水的声音。
六个劳改犯看着那棵还在冒烟的焦黑大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冷汗犹如瀑布般从额头上疯狂涌出。
如果这一鞭子抽在人的血肉之躯上……
那绝对不是皮开肉绽那么简单,那是会直接把骨头都给电焦、连灵魂都会跟着一起蒸发的终极酷刑啊!
「嗯……」莱万提娅看着那道焦黑的裂痕,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似乎对这个测试结果有些不满,「看来电流强度还是有点太高了。这要是直接抽在他们身上,估计一鞭子下去人就直接成焦炭了,我可不想在审问结束前就把线索给弄死了。」
她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一边再次伸手去调整背包上的阀门。
而站在她身后的花咲怜奈,看着那棵无辜遭受重创的古树,以及那条犹如雷电毒蛇般盘踞在莱万提娅手中的电鞭。
这位生性善良、连踩死一只蚂蚁都会觉得内疚的「花之魔女」,终于忍不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震撼与恐惧,最后,她只能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了一句直击灵魂的质问:
「老……老师……为什么……」
花咲怜奈看着莱万提娅,翠绿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与畏惧。
「为什么老师您……要造出这种……如此残忍、如此不人道的东西啊?」
面对徒弟这句发自灵魂的质问。
莱万提娅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转过头,看着花咲怜奈那张质疑的脸,张了张嘴,整个人也罕见地陷入了词穷。
「我……」
莱万提娅回答不上来。
因为,如果按照她平时那种以「活下去、求安稳、避免麻烦」为核心的实用主义逻辑来讲,她绝对、绝对不会主动去制造这种纯粹为了折磨和带来痛苦的武器。她造炸弹是为了威慑,造枪是为了保命,但这种电鞭,完全违背了她那被现代文明薰陶出来的道德底线。
『这……这真的只能怪那天晚上的灵果酒度数太高了!』
莱万提娅在心底无比懊恼地给自己找着借口。
「看起来,是当时我喝醉了,理智断线,最后又想起了在工地拿鞭子抽这个盖瑞时那种宣泄愤怒的感觉……然后,就在道德感和理智极度低下的情况下,任由大脑里的负面情绪暴走,莫名其妙地造出了这个怪物吧?」
是说,平时清醒的自己,完全不会想到用这种带电的鞭子当常规武器。发明出这种只适合出现在地牢审讯室或者某种不可描述的地下俱乐部里的东西,到底要干什么啊?!
只能说,这种反人类的刑具,绝对是喝了酒后,那个隐藏在内心深处、被压抑了许久、有着各种负面与极端想法的莱万提娅,才会创造出来的邪恶产物。
不过。
莱万提娅转过头,看着半空中那六个已经被吓得浑身发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的劳改犯。
她的眼神,逐渐从懊恼,转变成了一种极度冰冷且充满了掌控欲的冷酷。
「不过……」莱万提娅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在这种特殊的时刻,我还真得感谢那天晚上喝醉酒的自己了。」
「如果没有这根电鞭,面对这些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亡命之徒,我可能还真得费上一番手脚。但现在,有了这个『说服力』极强的工具,才能够让这群试图在学院里搞破坏的劳改犯,好好地『爽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在确认了一再调低后的电量,只会带来极致的痛苦而绝对不会致死后。
莱万提娅缓缓地转过身,面向了那六个倒吊着的囚犯。
她那张隐藏在斗篷阴影下的精致小脸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那是一种看起来应该是非常和善,甚至带着几分优雅,但却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感觉到无比阴险、无比毛骨悚然,仿佛来自地狱深渊恶魔般的微笑。
「那么,各位越狱的先生们。」
莱万提娅拖着那条劈啪作响的幽蓝色电鞭,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的正下方。电流的光芒将她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她微微仰起头,用一种温柔得令人不寒而栗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所以,各位如果知道什么关于今晚越狱的计划,或者背后是谁在指使你们……最好快点讲喔!」
莱万提娅手腕轻轻一抖。
「啪!啪!」
电鞭在空气中发出两声清脆且带着电流爆鸣的炸响,火花四溅,甚至有几颗火星直接落在了盖瑞的脸上,烫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不然待会儿……」
莱万提娅的笑容越发深邃,眼神却冰冷无比。
「可就要受皮肉之苦了喔!」